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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姨陪我在卫生院处理好烫伤,天已经黑了。

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腿垂着,稍一碰地就疼。

闻砚舟还没来。

赵姨替我去问了值班的人,又倒了杯水。

“小满,要不我送你回店里歇着?”

“再等一会儿。”

我想着闻砚舟说过会来找我。

走廊里的灯亮了又暗,赵姨靠着墙打了个盹。

我终于看见闻砚舟从外面跑进来。

他先问:“乔盈那边......”

话说了一半,他看见我手上的包扎,才改口:“你怎么样?”

“医生处理过了。”

“她刚醒,我一直在那边等大夫说没事。”

他在我身旁坐下,想拉我的手,又怕碰到伤口。

“对不起,我以为你能自己走。乔盈当时人都叫不醒了。”

我点点头。

她昏过去了,他着急,我明白。

可我当时喊他疼,他也听见了。

“如果赵姨不在呢?”

闻砚舟看着我。

“我会回来接你的。”

“什么时候?”

他没有答。

赵姨醒来,见他到了,起身说要去推自行车。

我请她再送我一程。

闻砚舟说他也能送。

我摇头。

他站在长椅旁,像还有话想说。

隔壁病房有人叫乔盈的名字。

他立刻回头。

我看见他那副担心的样子,忽然不想再问了。

回到家,闻砚舟替我倒水,拿枕头垫在我腿下。

夜里我疼得睡不着,他也醒了两次,问要不要再去找医生。

他还是会照顾我。

只是每回乔盈出了事,他总要先去她那里。

第二天早上,乔盈托人送来一盒点心,还有张纸条。

她说自己醒来才知道我烫伤了,很过意不去。

她还说闻砚舟守了她大半夜,让我不要怪他。

我把纸条折好,放回盒子底下。

闻砚舟出门去看乔盈时,我扶着墙站起来,把衣柜里的衣服收了。

我的锅和蒸笼早搬去了店里。

剩下的东西,装满一只箱子就够。

我把新店钥匙攥在手里,去了街上的打字店。

店员让我坐下,问要打什么。

“离婚协议书。”

我的声音有些轻,她没听清,我又说了一遍。

纸打出来,我仔细核对了名字。

闻砚舟三个字,我看了很多年,不会认错。

我在自己的名字后面签了字。

回家后,我把协议放在饭桌上,家门钥匙压在旁边。

结婚证里属于我的那一本,放进了布包。

我还想留张纸,告诉他衣服收在哪里,胃药放在哪个抽屉。

笔拿起来,又放下。

他都知道。

只是我以前总觉得,他想不到,就该由我替他想着。

傍晚,赵姨帮我把箱子搬进早点铺后头的小屋。

屋里只能放一张床,门外却是我自己的灶台。

我坐在床沿,听见街上有人推车经过,想着明早该几点起来发面。

夜里,闻砚舟回到家。

他在门口喊:“小满?”

没人应。

他进了厨房,看见蒸笼原来摆的地方空着,才走到饭桌前。

桌上放着家门钥匙。

钥匙下面,是一份已经签了我名字的离婚协议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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