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砰!砰!砰!”
防盗门被砸得震天响,门外传来杂乱的叫骂声。
“周佩玖!开门!你儿子以周氏名义借的八千万过桥贷款到期了!”
“再不开门,今天就把这栋楼给泼满粪水!”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可视门禁里的几个纹身大汉。
他们手里举着周涉川签名的借据复印件,上面还有他按着红手印的照片。
周涉川甚至把自己名下的哈佛毕业证和家族信托受益人证明当成了增信抵押。
为了给霍德音凑齐借壳的过桥资金,他真是不惜把自己扒光了卖掉。
门锁突然传来转动的声音。
周涉川拿着钥匙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几个穿黑西装的壮汉。
霍素衣站在他身边,捂着鼻子,满脸嫌弃地看了一眼客厅陈设。
“涉川哥,动作快点,霍伯伯还在车里等着拿不动产权证去办二次抵押呢。”
门外的催收大汉一见周涉川,立刻围了上来。
“周少!钱呢?”
周涉川昂着头,底气十足地指着我。
“找她要!周氏的大股东是她,这栋价值九千万的独栋庄园也是她的名字!”
他快步冲到博古架前,伸手去翻我锁着的紫檀木抽屉。
那是他小时候放奖状和成长日记的地方。
里面还放着当年为了送他去哈佛,我陪着他熬了三个月夜做出的商业策划书原件。
周涉川找不到钥匙,直接抄起旁边的青花瓷瓶,狠狠砸向抽屉锁。
“啪嚓”一声脆响。
瓷片碎了一地,抽屉被暴力砸开。
他粗暴地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倒在地上。
那本夹着他哈佛录取通知书、记录着他二十年成长点滴的皮质日记本,掉在地上摊开。
上面还贴着他七岁时发着高烧用蜡笔画的画: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霍素衣踩着高跟鞋走过去,鞋跟正好重重踩在那张画上,留下一道漆黑的污泥印。
“哎呀,对不起啊涉川哥,我不小心踩到了。”
她嘴上说着抱歉,脚下却碾了碾。
“不过这些破烂留着也没用,现在你可是霍家的大少爷,哪还需要看这些自我感动的苦情戏。”
周涉川看都没看那张画一眼,只顾着从文件袋里翻找房产证和股权证书。
“素衣说得对,周佩玖,你留着这些感动谁呢?”
“你以为你把这些旧东西收着,我就能原谅你对我的精神控制了?”
“你每次拿这些奖状出来,不就是为了提醒我,没有你我就什么都不是吗?”
他终于翻出了那份红色的不动产权证,眼睛放光。
“找到了!”
他把房本紧紧抱在怀里,转头递给霍素衣。
“快拿去给我爸,告诉他,周氏最值钱的不动产全在这儿了。”
霍素衣笑着接过房本,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轻蔑与得逞。
我站起身,走到那一地狼藉前,慢慢蹲下身子。
我伸出手,把那张被踩烂的蜡笔画捡了起来。
画纸已经破了,原本鲜艳的太阳被踩成了一团模糊的黑灰。
周涉川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冷嗤了一声。
“别捡了,装什么可怜。”
“周佩玖,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你如果聪明点,就去媒体面前发个**,说涉赌借贷全是你指使我的。”
“只要你把所有黑锅背了,我爸就能保住我的信誉,让我体体面面地接管霍氏。”
“你要是不肯,我就把你当年偷税漏税的假账单发给**局,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
我捏着那张泛黄的破纸,抬头看着他那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
“周涉川,你真的觉得,霍德音会认你?”
周涉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暴怒。
“我爸不认我,难道认你这个老妖婆吗?!”
“他已经在霍氏的上市招股书上,把我列为联合创始人了!”
“下周一就是港交所敲钟仪式,我爸会亲自带我上台!”
“你就在你的破烂堆里等死吧!”
他猛地一挥手,带着霍素衣和催收人员扬长而去。
房门重重地摔上,震落了玄关处的一张相框。
我缓缓站直身体,把那张蜡笔画撕成了两半,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我拿出手机,拨通了跨国清算律师的电话。
“林律师,把我名下周氏集团全部的离岸资产,以及核心航运专利,在两小时内全部转移至新加坡信托。”
“国内这个烂摊子,留给他们慢慢分。”
电话那头的律师应了一声,随即问道:
“周董,那大少爷那边呢?”
我看着满地的碎瓷片,冷声说道:
“他不是要当霍家的大少爷吗?成全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