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明天别迟到。”
我重新靠回椅背,输液瓶里的药液一滴一滴落下。
手机屏幕亮起,我打开政务系统,提交了长期调往西北极寒生态观测站的申请。
申请理由只有一行:接受长期无信号驻守安排。
第2天早晨,我烧到39度。
护士把体温计夹回盒子,提醒我去退烧。
我刚坐起来,沈淮序便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套正装。
他把衣服放到床尾:“今晚家宴,妈让你也过去。”
我盯着那条收腰的黑裙,右肋隐隐抽痛。
“给谁办?”
他已经转身去倒水:“微微刚回来,妈想热闹热闹。”
我低头看了眼固定带,衣服领口很窄,换上时必须抬臂,右侧胸骨立刻抽痛起来。
他伸手要扶我,我避开了。
手掌停在半空,他收回去,改为替我拉开椅子。
这个动作和从前一样,每次我穿高跟鞋,他都会把椅子往后挪一点,等我坐稳再递水。
我竟然还会因为一个动作停顿。
换衣服时,我的额头抵着柜门,汗水顺着鬓角滑下来,床头放着半杯凉水,杯底粘着一粒药片。
我最终还是穿好衣服,跟着他下楼。
沈家餐厅摆了两桌人。
婆婆见到林微,立刻迎上去,握住她的手,桌上摆着一只青瓷罐,罐口贴着金色标签。
我认出那是我熬了三年养胃膏滋的罐子。
婆婆舀了一勺递给林微,“你这方子真管用,我吃了一个月,胃再没犯过。”
她转向沈淮序,“淮序,得好好谢谢微微。”
林微推辞,“只是顺手查了资料。”
沈淮序坐在主位,端起茶杯,“她确实费了心。”
我站在门边,指尖慢慢蜷起来。
那张配方是我走访十几个老药工,改了七次比例才定下来的。
每个月最后一个周末,我都会在厨房熬到凌晨,第二天再装进罐子里。
婆婆嫌味苦,沈淮序曾替她挡过一次,说以后让我别做了。
我以为那句别做了是心疼。
如今,他把功劳递到了林微手上,连停顿都没有。
佣人请我入座,婆婆却把一只皮包塞进我怀里。
“先帮我拿着。”
摄影师举起相机,她又补了句,“往旁边挪挪,别挡着微微。”
我抱着皮包站在最外侧,固定带勒得胸口发麻,闪光灯亮起时,林微的肩膀几乎贴着他。
沈淮序忽然朝我看了一眼。
我以为他会叫我过去。
他只抬手替林微挡了下灯。
我笑了一下,笑意牵动肋骨,眼眶被疼得发热。
桌角放着一支没盖笔帽的钢笔,墨水在白桌布上洇开一小团。
家宴还没结束,我起身离席。
沈淮序在身后叫我,“去哪儿?”
“办点事。”
我去了公证处,开立个人账户,核算婚内财产。
工作人员递来清单时,我把婚房里的书工作笔记和衣物逐项列出,寄往西北中转站。
下午3点,沈淮序发来消息。
你不辞而别,扫了大家的兴。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把他的聊天窗口设成免打扰,随后注销了绑定在他名下的家庭门禁和亲情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