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陆家祈福大典的闹剧，最终还是传到了南半球。
许知夏拿着那枚红木印章，却根本看不懂那些繁复的宗族规矩。
大典当天，祭品摆错了位置，祈福的诵文念得磕磕巴巴。
甚至连最重要的一环。
给宗族长辈敬茶，她都因为紧张打翻了茶盏。
陆家成了圈子里的笑柄。
族中长辈大发雷霆，不仅收回了许知夏的统筹权，还严厉斥责了陆则。
至于那些参与赌局的发小，也因为事情败露，被各自的家族狠狠惩罚了一番。
周明甚至被停了半年的信用卡，发配到偏远的分公司去历练。
这些消息，是研究所的一个实习生当做八卦讲给我听的。
我听完只是笑了笑，继续低头处理手里的显微镜切片。
那些曾经让我痛彻心扉的人和事，如今看来，不过是一场荒诞的闹剧。
半个月后，我收到了一个来自国内的包裹。
里面是一些我曾经遗落在陆家的专业书籍，还有几份我已经放弃的科研手稿。
没有附带任何卡片，也没有只言片语的解释。
但我知道，这是陆则寄来的。
他开始笨拙地撤走所有对我的干涉，第一次学会退到安全距离之外。
他不再试图用资本打压我的研究所，也不再派人打听我的行踪。
他像是突然切除了某种病灶，学会了真正的尊重。
那天晚上，我接到了陆则的电话。
这是我换了新号码后，他第一次打来。
“书收到了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没有了以往那种高高在上的笃定。
“收到了，谢谢。”
我客气地回答。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音音，我以前总觉得，你脾气好，能忍，是因为你离不开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直到那天大典，看着知夏把一切搞得一团糟，我才突然明白。”
“你不是脾气好，你只是因为爱我，才愿意去学那些繁琐的规矩，愿意去忍受那些委屈。”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现在明白，也不算晚。”我淡淡地说。
“是啊，不算晚。”陆则深吸了一口气。
“我把知夏送回她老家了，以后她不会再出现在陆家。还有明子他们，我也切断了跟他们家族的合作。”
他在用这种方式，试图弥补他曾经犯下的错。
“你做这些，不需要告诉我。”
我打断了他的话。
“陆则，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将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他终于学会了如何去爱一个人，可惜，那个愿意包容他一切的苏音，已经死在了那个温酒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