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识舟陪姜琳坐在沙发上，手搭在她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替她按着。
姜琳靠在他怀里，絮絮叨叨说着明天的事，说到兴起时仰头看他。
可裴识舟的目光落在对面的墙上，一动不动。
他在想宋离。
想她刚才被推倒在地时，手指撑在地上，指节泛白的样子。
想她抬头看他时，眼底那一点最后的光。
那目光像一根细针，扎在他心口上，不深，却拔不出来。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他去宋家找她。
那天下着雨，他最好的兄弟为了保护他当场被砍死了，他站在她家门口，浑身湿透，像个丧家之犬。
他说：“宋离，没有人要我，我就是路边的流浪狗，连我兄弟都要为我牺牲！。”
她看着他，什么都没问，转身进屋收拾了行李。
她爸在身后喊她，她没回头。
她跟着他走进那个刀口舔血的世界，一待就是三年。
是他求她来的。
裴识舟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姜琳疼得哼了一声，从他怀里挣出来，皱着眉看他。
“裴识舟，你弄疼我了。”
他回过神，松开手，语气淡淡的。
“差不多得了。”
姜琳脸色一变，抬脚踢在他小腿上。
“你什么意思？”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裴识舟，你是不是还在想那个**？”
“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这样，我现在就打电话给赵家，告诉他们宋离是你的人。”
“你信不信，明天她就会被人堵在巷子里，连全尸都留不下？”
裴识舟咬着牙，眼底一片阴霾。
他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指节攥得发白。
可最终，他还是硬挤出一抹笑，伸手去拉姜琳。
“行了，别闹。”
“我是在想，怎么把她送走。”
姜琳眯起眼。
“送走？”
“嗯，没必要再给她介绍人了。她毕竟跟了我三年，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开港城。”
裴识舟说这话时，嗓子有点涩。
他以为自己是在安抚姜琳，可话出口的瞬间，心口某个地方却塌了一块。
意外的是，姜琳这次答应得很快。
她坐回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笑得格外甜。
“好啊，听你的。”
裴识舟不知道的是，姜琳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
时间过去那么久了，她那个表弟一定得手了。
现在过去，正好能看到宋离最狼狈的样子。
她要亲眼看着那个清高的女人，被碾进泥里。
两人下楼，往那间包房走去。
走廊很长，灯光昏黄。
裴识舟走在前面，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他莫名有些心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失控。
包房的门半开着。
他伸手推开。
门内，那个肥胖的男人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地上的碎瓷片散落得到处都是，一只花瓶的瓶口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