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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习流浪,光会睡纸箱不够。还得有赚钱的本事。我决定捡瓶子。晚晚决定卖艺。她原本想弹钢琴。我提醒她,流浪时不一定能找到人帮忙抬钢琴。她认真考虑一晚,换成了口琴。第一次练习,她吹了三分钟,我耳朵嗡了十分钟。我安慰她:“没关系,你很有天赋。”她眼睛亮了。“真的吗?别人一定会给你钱。”晚晚一脸期待:“因为好听?因为给了钱,你可能就不吹了。”最后她气得追着我跑了半个花园。第二天,我们坐家里的车去公园捡瓶子。司机王叔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路。到了公园,他终于忍不住问:“两位小姐,你们缺零花钱?”我把麻袋藏到身后。“不缺。”晚晚挺直腰板。“人穷志不能短。”王叔看了一眼停在路边的豪车,又看了一眼我们手里的麻袋。“谁穷?”我赶紧拉着晚晚走了。爸爸妈妈还没宣布破产。我们不能到处乱说,万一债主提前来搬家具怎么办?第一次卖废品,我们赚了二十三块六毛。晚晚捏着钱,感动得眼眶通红。“棠棠,我们能养活自己了。”我比较冷静。“还不行。为什么?你一盒冰激凌就八十八。”她当场宣布以后戒掉冰激凌。回家后,妈妈正让人把一辆车开走。晚晚脸色一白:“妈妈,车要卖了吗?送去保养。”妈妈说完,看见我们裤腿上的灰。“你们去哪儿了?”我把装瓶子的麻袋往身后踢。“散步。”妈妈眯起眼。“散步需要扛麻袋?”晚晚反应很快。“负重训练。”爸爸从屋里出来,扫了一眼麻袋。“你们俩最近业务挺广。”我听懂了。爸爸在暗示我们早点学赚钱。从那以后,我们每天放学都去捡瓶子。废品站的老板姓陈。他总穿着一件灰夹克,看见我们就笑。“两个小老板又来了?”第三次去时,司机王叔开车来接我们。陈叔盯着那辆车看了好久。“你们家挺有钱啊。”晚晚叹了口气。“以前有。”我拉了拉她的袖子。家丑不能外扬。可陈叔已经来了兴趣。“现在怎么了?”我只好含糊地说:“撑不了多久了。那你们爸妈准备怎么办?”晚晚眼圈红了。“只能留一个。”陈叔愣了几秒,随后笑得特别温和。“别怕,叔叔认识一对有钱夫妻,一直想收养两个女儿。他们愿意给亲生父母一百万补偿。”一百万。我和晚晚同时安静了。晚上,我们把这件事写进生存手册。我和晚晚算了三遍。“你五十万,我五十万,刚好一百万。”我有点不放心。“会不会是坏人?”晚晚想了想。“他收了我们那么多瓶子,还多给过两毛钱。”我觉得能多给两毛的人,应该坏不到哪里去。可真要离开爸爸妈妈,我心里又堵得厉害。晚晚抱着兔子,悄悄往我身边靠。“棠棠,要不算了?”我看见书桌上那张全家福。照片里,妈妈搂着我们两个。爸爸站在后面,虽然没笑,但给我们一人扶着一顶歪掉的生日帽。我鼻子有点酸。可我想起爸爸那句“真撑不住了”,还是摇了摇头。“我们多留一天,家里就多花一天的钱。”晚晚低下头。过了很久,她伸出小拇指。“那说好了。到新家也不分开。”我勾住她。“不分开。”她又补充:“如果只能收养一个呢?那就都不去。”门外,妈妈端着牛奶站了半天。她没有听清我们前面说了什么,只听见最后一句。妈妈推门进来,一脸无奈。“又玩什么呢?”晚晚迅速把本子压到枕头底下。我抢过牛奶,一口气喝完。不能浪费。妈妈看着我的空杯子,满意地点头。“今天终于不省了。”我和晚晚对视一眼。这是我们在陆家喝的最后一杯牛奶。当然不能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