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刚伸手,她忽然松开指尖。
铜铃掉在石阶上,骨碌碌滚进排水沟。
沟里满是又黑又臭的污水。
沈明珠惊呼:“哎呀,我不是故意的。”
我趴在地上,伸手去够。
石缝太窄,我的胳膊伸进去,被磨得鲜血淋漓,指尖却始终差一点。
兄长站在旁边,眉头越皱越紧。
“够了,一个破铃铛,值得你这样丢人现眼?”
“值得。”
我咬着牙,拼命往里伸手。
“兄长说过,铃铛响了,你就会来。”
长廊忽然安静。
兄长神色一僵。
我终于勾到绳结,高兴地将铜铃捞出来。
它沾满污泥,再也发不出清脆的声音。
我捧在手心晃了晃。
一下。
两下。
兄长就在我面前,却没有像从前一样抱起我。
原来说不管在哪里都会来,也是假的。
我低下头,将铜铃在衣服上擦干净。
沈明珠盯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恼恨。
当天晚上,兄长书房里那封重要军报被人烧了。
火盆旁,发现了我的铜铃。
沈明珠跪在地上,哭着道:“我看见妹妹进了书房,可我怕她生气,不敢说……”
兄长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我被打得摔倒在地,耳朵嗡嗡作响。
“谁让你进我书房的?”
“咪没有。”
“证物都在这里,你还狡辩!”
我捂着脸,嘴里尝到血腥味。
猫被冤枉时不会解释。
猫只会弓起脊背、炸开毛发,冲欺负它的人露出尖牙。
于是我扑过去,狠狠咬在沈明珠手背上。
她惨叫起来。
下一刻,我被兄长一脚踹开。
后背撞上桌角,疼得我半天喘不过气。
爹娘闻讯赶来时,只看见沈明珠手上的牙印。
爹爹震怒。
“侯府养了你三年,竟养出一头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我趴在地上,小声反驳。
“咪不是狼。”
我是猫。
猫也知道谁给过自己温暖。
所以娘亲不来,我还是每天在门口等她。
兄长不理我,我也一直留着那只铜铃。
爹爹骂我,我没有挠他。
可他们好像忘了。
就算是猫,挨打也会疼。
“来人。”爹爹冷声下令,“把她关进祠堂,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出来!”
我被拖出去时,沈明珠缩在娘亲怀里。
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看。”
“现在,他们都是我的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
娘亲替她包扎伤口。
爹爹轻声安慰她。
兄长站在她身边,眼里满是心疼。
他们没有一个人看我。
我忽然觉得,这个家很像我上一世翻过的泔水桶。
看上去很大。
其实没有一口东西属于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