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顾婉墨声音带着几分歉意:“姒璃,这么晚打扰你了。”
她看了眼我空空的暖炉,眼底愧疚更重,慢慢开口解释:
“今日降温,谢珩知道我畏寒,特意多拨了一份给我。我刚刚才知晓,是把你那一份挪给我。”
她把银炭往我屋里推了推:“这两份该是你的,我拿过来还给你。”
我沉默了一瞬,最后摇了摇头:“不关你的事。”
顾婉墨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犹犹豫豫地小声说:
“听说,你今天和谢珩吵架了?”
这消息传得到快。
我很坦然地承认:“是。”
顾婉墨往前凑了半步,急急地安慰:
“姒璃,你别多想,谢珩他就是和你闹别扭。”
闹别扭?原来她是这么想的。
也是,大概这府里上下,甚至整个京城,都是这么觉得的。
他们都觉得我同谢珩置气,是因为太爱他,所以才被他的一举一动牵动情绪。
我没打算解释。
我这残破的身子,没几天好活了,何必费那个口舌?
也不是我说了不在乎,他们就会信我对谢珩已经彻底死心了。
顾婉墨见我不说话,便絮絮叨叨地替谢珩解释:
“他心里不是真的不在乎你,许是用这种幼稚法子,想引得你多留意他几分……”
我轻轻出声,打断顾婉墨的话:“谢珩他不是这样的人。”
顾婉墨愣了一下,疑惑地“啊”了一声。
我的视线已经落在跳动的烛火上,想起从前的事。
以前我和谢珩也闹过矛盾,整整一个月没说话。
那时候他也冷脸,也不哄我,也不低头。
可他从来不会让我饿肚子,每天准时给我留温热的早饭。
夜里他也会习惯性侧身护住我,不让我着凉。
和好那天,我还笑他没骨气。
他当时很认真地跟我说,真心喜欢一个人,再生气再别扭,也舍不得让她吃苦。
谢珩早就变了。
又或者,他从来都是这样,只对心悦的人耐心,对爱他的人却肆无忌惮。
我没解释,只是摇了摇头,声音很淡:
“天很晚了,快回去吧。外面冷,别染了风寒。”
临走前顾婉墨宽慰我:
“我下午已经说了他,他现在肯定生气不愿意见我,等回头我再帮你说说他!”
我笑了笑,轻轻合上房门。
门外传来谢珩的声音,带着点责备:“天寒地冻的,什么事值得你跑出来的?”
我低头望着炉中明明灭灭的火光,炭火燃得旺盛。
可我身上,半分暖意也无。
第二日清晨,我推**门,刺目的红绸挂满谢府的廊檐。
顾婉墨静静看着一对喜烛,映得她眉眼有些落寞。
听见脚步声,她回头看见我,立刻扬起笑意:
“姒璃,今晚城中有花灯会,热闹得很,我们一起去看吧?”
我抵不过她再三邀请,终究应了。
晚上赏灯,她借着买糖葫芦离开,让我在花灯摊等她。
我顺着人流,慢慢走到她约定的街口。
可等来的,不是顾婉墨,是谢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