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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陆沉舟带我去了医院。
夜里我咳了血,床单上的血迹怎么也擦不干净。他看见后,脸色煞白。
“伤还没好?”
我拉下袖口,遮住手臂上的**。
“旧伤,休息几天就好。”
他不信,坚持带我检查。可到了医院门口,他又停住了。
大厅里人来人往,墙上还贴着客轮事故的纪念海报,我的照片就在最上面。
陆沉舟替我压低帽檐。
“算了,镇医院认识你的人太多。我去拿点药。”
病历就在我的布包里。只要他打开看一眼,就会知道我为什么咳血。
可他没有问。
回来时,他手里除了止咳药,还有一只牛皮纸袋。
“晚晴让我顺便取婚纱照。”
回去的路上,我们经过婚纱店。
林晚晴站在镜子前试头纱,念念围着她拍手。
“妈妈真漂亮。”
陆沉舟猛地捏住刹车。
林晚晴也看见了我们。
“这位是?”
陆沉舟挡在我身前。
“店里的临时工,身体不舒服,我带她拿药。”
林晚晴看了我片刻,将外套披到我肩上。
“外面风大,别再着凉。”
她没有做错什么。
若不是她,念念或许熬不过最难的那一年。
我把外套还给她。
“谢谢。”
念念跑出来,经过我身边时忽然停下。
“阿姨,你哭了吗?”
“风吹的。”
她想了想,把棒棒糖塞进我手里。
“晚晴妈妈说,吃甜的就不难过了。”
草莓味,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味道。
我舔了一口。
很甜,可我已经尝不出多少味道了。
回到修车铺,我将病历放在桌上。
“沉舟,如果我不能去海城呢?”
他的动作一顿。
“什么意思?”
“我能不能留在镇上?”
他皱起眉,语气依旧温和。
“你留下,以什么身份生活?死亡证明、事故赔偿,还有我和晚晴的婚礼,都会出问题。”
“阿宁,我不是赶你走。海城那边已经安排好了。等风头过去,我和念念会去看你。”
“晚晴呢?”
他没有回答。
院外传来林晚晴的声音。她来送喜糖,也来商量婚宴座次。
陆沉舟立刻用报纸盖住病历,又锁上通往后院的门。
隔着一堵墙,我听见他们安排婚礼。
陆沉舟的姑姑坐主桌,林晚晴的同事坐第二桌,念念穿红裙子,替他们送戒指。
所有人都有位置。
只有我不能出现。
抽屉里忽然响起电话。
是陆沉舟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临江市人民医院。
两年前,我被救后住的就是那家医院。
我按下接听。
护士急切地问:
“沈宁女士为什么没按时住院?医生说她的情况最多只能再拖几天。”
我还没开口,陆沉舟已经推门进来。
他夺过手机,脸色难看。
“你们找错人了。”
“沈宁两年前就死了。”
他说完便挂断电话。
我望着报纸下露出一角的病历。
真相离他这样近,只要掀开那张纸就能看见。
可他只是将报纸重新铺平。
“现在的**电话真多。”
随后,他拿出一张火车票,压在我的病历上。
“阿宁,七天已经够久了。”
“别让晚晴再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