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4章

我停下脚步。

转过身,看着这个曾经信誓旦旦说要护我一生的男人。

我颤抖着手,从发髻上拔下那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玉簪。

这是我回府那天,他亲手插在我头上的。

“好。”

我没有任何犹豫,将玉簪随手扔在了地上的残羹冷炙里。

玉簪碎成两截,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

裴言愣住了。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干脆,甚至连一丝纠缠都没有。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恼怒掩盖。

“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以为欲擒故纵就能让我回心转意吗?”

我没有力气再反驳他了。

胸腔里的氧气越来越稀薄,我的视线开始出现**的黑斑。

蛊虫已经咬断了我的心脉。

“随便你们怎么想吧。”

我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灯火通明的大厅。

外面的夜风很冷,吹透了我单薄的衣衫。

身后,隐隐传来母亲不屑的冷哼。

“随她去!

我看她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等她在外面吹冷风受不了了,自然会像条狗一样爬回来求我们!”

……我没有爬回去。

我一路跌跌撞撞,回到了侯府最偏僻的柴房。

这是我刚回府时住的地方,后来虽然搬去了客房,但我总觉得这里更让我有安全感。

因为这里,没有他们。

我推开破旧的木门,反手将门闩死死落下。

将所有的冷漠、厌恶和虚伪,彻底隔绝在门外。

门刚关上,我的身体就像被抽干了最后一根骨头。

我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冰冷的泥地上。

“咳咳咳——”喉咙深处发出一阵破裂的风箱声。

我猛地捂住嘴,大口大口的黑色毒血喷涌而出,顺着指缝砸在地上,将灰色的泥土染成令人触目惊心的暗黑。

太痛了。

真的太痛了。

那种万蛊啃噬心脏的感觉,比当年毒叟在我不打麻药的情况下挑断手筋还要痛上一百倍。

我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上,死死咬住手腕,直到咬出血,才勉强忍住没有惨叫出声。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火把的光亮透过门缝照了进来。

“姜柔!

你给我滚出来!”

是大哥苏辰暴怒的声音。

“你竟敢摔碎裴小公爷的定亲玉簪!

你知不知道那玉簪是御赐之物!

你存心想害死我们侯府是不是!”

木门被砸得震天响。

二哥苏景的声音也传了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大哥,别跟她废话!

直接把门踹开,把她绑去裴家负荆请罪!”

“婉儿因为她摔了玉簪,刚才吓得心悸又犯了,今日非得打断她两条腿,让她给婉儿磕头认错!”

我躺在血泊里,视线已经完全失去了焦距。

柴房的屋顶漏了一个洞,刚好能看到一轮圆月。

真冷啊。

我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黑血不断从嘴角溢出,堵住了气管。

我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听着他们在门外肆意宣泄着对我的杀意。

如果……有下辈子。

我宁愿在南疆的毒谷里被万蛇**。

也绝不要再回到这个所谓的家。

不要再做侯府的真千金。

不要再要这些冷血的亲人。

我的手无力地垂落,沾满黑血的指尖在干草上划出一道凄厉的痕迹。

呼吸,彻底停止。

门外的耐心终于耗尽。

“敬酒不吃吃罚酒!

给我砸!”

伴随着三哥苏叶的一声怒吼,几个家丁抱着粗木桩,狠狠撞向破旧的柴门。

本就腐朽的门栓瞬间断裂。

木门被人猛地从外面踹开。

原本靠在门上的重量失去了支撑,一具僵硬的身体顺着惯性倒了出去,重重地砸在苏辰和裴言的脚边。

火把的强光照亮了地面。

****浓黑腥臭的血液,像一条死寂的河,瞬间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苏辰满脸的不耐烦凝固在嘴角。

他手里的鞭子还高高举着。

“你又在地上装什么死……”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顺着干草流淌的黑血。

看到了我大睁着,却已经彻底失去光泽、瞳孔涣散的眼睛。

还有我胸口处,那个因为蛊虫破体而出,而被生生咬开的一个血洞。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