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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群人觉得农药水浸进地里不算事,那之后的事,他们就得自己受着。
天刚蒙蒙亮,我骑车去了趟镇上的建筑站。
我花了二百块钱工钱,请了站里资历最老的土建工老周。
老周带着卷尺和地质铁钎,跟着我来到院外的土坎边。
他蹲在土坝跟前,用小铁铲刮开表层的浮泥。
里头的泥块已经全烂成了灰黑色糊状,散发出刺鼻的农药味。
老周站起身,收起卷尺,冲着我直摇头。
“丫头,这道土坝彻底废了。”
“里头的土全被高浓度药水泡成了烂泥浆,地基松垮,随时可能大面积垮塌。”
“更要紧的是,这土坝后头连着村里的公共土路和下水沟。”
“要是哪天下暴雨坝体塌了,积在地里的毒泥漫到路上去,村里找责任人,首先就得找修坝的你家。”
我掏出手机,按下了录像。
“周师傅,麻烦您把刚才的话对着镜头说一遍。”
老周点点头,把土质检测的结果和随时垮塌的风险详细讲了一遍,并在责任鉴定单上签了字。
送走老周,已是正午。
烈日当头,晒得地面泛起一层白花花的盐霜。
我从柴房里扛出那把大铁锹。
走到院墙外头,我站在那道半人高的小土坝前。
这道土坝替全村挡了山水,也替二伯家挡了多次倾倒的毒水。
上一世,正是因为这道土坝把所有的毒水拦在自家菜地里,才导致农药全渗进了我家吃水的私井。
而外头看热闹的村民,喝着干净的水,站在干岸上对我冷嘲热讽。
我握紧铁锹把手,一铲子狠狠**了土坝正中间。
泥土已经泡烂,一铲下去直接陷到底。
我一锹接着一锹,顺着地势向下铲。
土渣翻飞,黑色的烂泥被翻出来,暴晒在太阳底下。
整整忙活了三个多小时,那道矗立了十几年的土坝被我彻底铲平。
土坎被我挖成了一道规整的大斜坡。
斜坡的正下方,没有了任何**。
顺着地势一路往下延伸两百米,正是村子中心那口历史最久的老水井。
那是全村几十户人家每天挑水做饭、淘米煮粥的大水井。
我把铁锹扔在墙角,洗净了手上的黑泥。
隔天清晨六点。
院外准时传来了塑料桶拖在地上的声响。
二伯为了赶在日出前拍一条干农活的视频,特意起得极早。
他手里拎着整整大半桶泛着乳白沫子的百草枯废液,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坡坎边。
赵翠站在后方五米远的地方,举着手机架稳镜头,嘴里喊着开始。
二伯为了让水花翻卷得更好看,两手提着桶柄,用尽全身力气往坡下一抡。
大半桶浓稠的剧毒药水被整个抛了出去。
没有了土坝的阻拦,药水在平整的斜坡上没有任何停留。
绿色和白色的泡沫混合着泥水,顺着光秃秃的陡坡飞速下泻。
药水一路穿过荒草地,顺着青石板的缝隙,全数流进了地势最低的大老井里。
二伯拎着空桶回了院子,赵翠忙着在手机上剪辑上传。
当天傍晚,村里各家各户的烟囱升起了炊烟。
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
村东头突然传来一阵尖厉的惨叫。
紧接着是瓷碗砸碎在地的脆响。
几分钟后,刺耳的急救车警笛声划破了山村的黑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