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掌事太监叫周福,是皇后亲自拨给东宫的人。他捂着膝盖瞪我。“沈女官,你敢打我?怎么能叫打呢?”我学着他刚才的语气。“我这是教你。殿下背不出来要挨罚,你身为掌事,连示范都不会,难道不该罚?”周福气得脸都绿了。他不敢真和我动手。宫中女官领皇命教导皇子,他敢碰我,打的就是皇帝的脸。他只能咬着牙背书。第一句便错了两个字。我抬起藤条。周福脸色一变,转身就跑。萧承砚蹲在角落,抓着袖子咯咯傻笑。等人走远,他立刻收了笑。“你得罪了他。准确地说,是他先得罪我。”我扔掉藤条。“再说了,老师收拾不听话的学生,很合理吧?他不是你的学生。从他拿着藤条进门那一刻起,就是了。”萧承砚看我的眼神有点复杂。大概没见过我这么不讲武德的老师。第二天,我没让他背书。我拿了三个碗,分别放上红豆、绿豆和黑豆。“分开。”他抓起一把豆子往地上扬。门外偷看的宫人笑出了声。“我就说吧,傻子怎么可能听懂。”我没管他们,只将一颗红豆放进左边的碗。“红的放这里。”萧承砚歪着脑袋看我,故意把绿豆放了进去。“错了。”我取走他面前的一块桂花糕。他眼皮一跳。第二次,他放对了。我把糕点还给他。如此反复几次,他开始配合。一炷香后,桌上的豆子被分得整整齐齐。宫人们的笑声没了。我清点完三个碗,忽然问:“红豆二十七颗,绿豆十九颗,相差多少?”萧承砚抓着糕点,嘴里含糊地喊:“狗,狗要吃。”我敲了一下桌面。“别演过头。”他的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八。不错。这种题,三岁小孩都会。可你现在扮的是傻子,不是天才。”我把八颗黑豆推到他面前。“从今天开始,你每答对一道题,就藏一颗。考校那天有多少颗,你就只表现出多少本事。”他捏住一颗黑豆。“你不想靠孤邀功?你一次全答对,我今晚得意,明天你没命。这买卖太亏,我不做。”他的手停了停,把黑豆收进袖子。午后,教导三皇子的柳女官来了东宫。她看见桌上的豆子,笑得直摇头。“沈知微,我们教的是皇子,不是市井幼儿。你拿几颗豆子哄太子,真当自己有本事了?”她身后的三皇子已经能背整篇《论语》,张口便讥讽:“皇兄果然只配玩豆子。”萧承砚低下头,缩到我身后。柳女官更加得意。“皇后娘娘有令。三日后,三皇子与太子一同接受考校。输的人,退出宫学。”她看向我,故意补了一句:“负责教导的女官,杖责三十。”我还没说话,衣袖忽然被人扯了一下。萧承砚躲在我身后,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问:“打得死人吗?”我拍了拍他的手。“放心。三天之后,该担心**的人不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