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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上,手机屏幕一直亮着。
家族微信群里多出十几张精修的婚纱照。
照片里,贺明恺一身笔挺的深色礼服,揽着林冉的腰。
林冉在照片下面发了一条语音。
“长辈们都在呢,我就不点名了。”
“有些人三十岁了还没人要,心里着急可以理解。”
“可要是跑到酒店走廊堵着别人的新郎,这就未免太下作了。”
群里很快跳出好几条附和的消息。
三姑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
“黎初啊,做人要本分,大城市竞争大,可也不能惦记自家人。”
四婶也跟着发话。
“女人年纪大了就该认命,破坏别人家庭是要遭报应的。”
我靠在座椅上,手指在屏幕上划动。
我没有在群里说一个字。
我按下了截屏键。
每一张聊天记录,我都保存进了私密云盘。
长假结束的第一天,我按时走进公司。
工位还没坐热,丁娜端着马克杯凑了过来。
“黎初姐,听说你这次回老家不太顺利?”
“下周那个新能源的大客户,要是你精力顾不上,赵总说可以先交给我跟进。”
我打开电脑主机,抬头看着她。
“我的客户,不需要别人代劳。”
丁娜撇了撇嘴,踩着高跟鞋走开了。
内线电话响了两声。
上司赵总叫我去他的办公室。
推开门,赵总把手里的签字笔扔在桌上。
“黎初,你怎么回事?”
“技术部的贺工今早直接把投诉发到了我邮箱。”
“他说你带着严重的个人情绪处理工作,无故拖延需求评审,导致核心接口迟迟无法联调。”
我站在桌前,看着这位共事四年的上司。
“贺明恺在撒谎,需求文档我上周五就已经封板了。”
赵总皱着眉摆手打断我。
“我不管你们私底下有什么过节。”
“贺工是公司花大价钱挖来的技术骨干,下周的评审会全看他的脸色。”
“你现在去买两盒像样的茶叶,去技术部找贺工道个歉。”
“再给他新婚的爱人带份礼物,把事情平过去。”
我看着赵总。
“如果犯错的人是他呢?”
赵总有些不耐烦。
“职场上不讲对错,只讲大局,黎初,你也是老员工了,别这么不懂事。”
我没应声,转身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经过茶水间时,里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丁娜正靠在咖啡机旁,跟几个新人八卦。
“你们不知道吧,黎初看人家贺工年轻有为,在老家还买了豪宅,硬贴上去。”
“结果人家扭头娶了个年轻漂亮的表妹,她现在在公司公报私仇呢。”
我伸手推开茶水间的玻璃门。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丁娜端着咖啡杯的手缩了一下,低下头不敢看我。
我拿起台面上的便签本,一句话都没说。
前台的座机突然打了进来。
前台小妹的声音在听筒里发颤。
“黎经理,一楼大厅来了两个女的,说是你的亲戚。”
“她们带着大包的喜糖在大堂发,吵着非要见你。”
我乘电梯下到一楼。
电梯门刚打开,喧闹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大理石地面上散落着红色的包装纸和硬糖。
前台围了十几个看热闹的员工。
二舅妈挎着一个竹编篮子,手里抓着喜糖往路过的人手里塞。
林冉化着全妆,穿着一身崭新的红色套裙站在旁边。
二舅妈看见我从电梯里走出来,嗓门猛地拔高。
“大家快来看看啊。”
“这就是你们公司的大经理黎初。”
“在老家喝喜酒的时候,钻进安全通道勾引我女婿。”
“连自己亲表妹的男人都抢,你们公司怎么招这种不要脸的人。”
周围的议论声大了起来。
林冉走上前来,把手里沉甸甸的精装喜糖礼盒砸在我的皮鞋前。
礼盒的硬纸壳摔裂了,里面的巧克力滚了一地。
林冉抬着下巴,眼眶发红。
“黎初,明恺看在亲戚情分上一直让着你。”
“你竟然在公司借着工作卡他的项目。”
“今天你们领导要是不给个说法,开除这种败坏门风的员工,我就去劳动局拉**。”
电梯门再次打开。
赵总满头大汗地小跑过来,身后还跟着看好戏的丁娜。
赵总看了看满地的狼藉,快步走到我面前,压着声音呵斥。
“黎初,赶紧给人家赔礼道歉。”
“把人带出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丁娜在旁边小声附和。
“是啊黎初姐,家事何必闹到大庭广众之下,给表妹认个错吧。”
二舅妈见有领导撑腰,更是底气十足。
她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几乎戳到我的鼻子上。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岁数。”
“我女婿在大厂拿百万年薪,全款在省城最好的地段买了两百多万的婚房。”
“他能看**这个老女人?你做梦去吧。”
大厅里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的送风声。
几十道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我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碎盒子,伸手拉开了皮包的拉链。
我从包里拿出一本暗红色的硬壳证书。
证书下面,还压着一份盖了公证处红印的文件。
我往前走了一步,把手里的证书直接递到了林冉的鼻子底下。
大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二舅妈僵在那里,伸出的手指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林冉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