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四章

第四章

林强那台大机器,还在源源不断地向外吐酒。
我妈偷偷去厂后头,弄了一口酒渣回来。
我刚舔了一口,就吐了。
后味发苦,带着一股刺鼻的铁锈味。
机器盲目的高温,早就把发酵需要的微生物菌群杀绝了。
可林强不觉得。
他光着膀子站在酒厂门口,给几个收酒的商贩发着软**,满脸狂妄。
“尝尝!全自动大铁罐出来的,不比那烂泥坑里掏出来的强一万倍?”
商贩们为了巴结他,连连竖大拇指拍马屁。
林强越发膨胀。
他转头看向我这口废井,觉得我在路边掏烂泥,严重影响了他“全村首富”的排场。
于是,他动了毒心思。
下午,我去村口张大爷家拉预定好的高粱。
刚到门口,连人带扁担被推了出来。
“芳芳,定金退你,这粮我不卖了!”
张大爷满脸难色,指了指酒厂的方向。
“强子放话了,全村谁敢卖一粒粮给你,年底村里的分红一分没有,儿子也别想进酒厂上班!”
我不死心,连敲了三家相熟婶子的门。
回答我的,只有“哐当”一声反锁的铁门,和隔着门缝的咒骂。
去年酒坊效益好,我提价收粮,她们还拉着我的手叫“活菩萨”。
如今风向一转,这关门声,倒比数九寒天的风还冷。
等我心灰意冷地回到废井,却发现程宇正捏着拳头发抖。
流向废井的山泉水沟,被人用碎石和黄泥填死了。
林强开着奥迪停在路边,朝地上淬了口浓痰。
“没水没粮,我倒要看看你这大酿酒师酿什么西北风!”
林强居高临下地冷笑,眼里全是恶毒的**。
“在这村里,我想让你活,你就能喘气。我想让你死,你连口泔水都喝不上!”
酿酒断了粮水,就是绝户。
林强以为这就能**我。
可他忘了,这三年来在这酒坊里蹚过的烂泥、吃过的苦,远比这多得多。
只要我这口气还在,陈家的酒就绝对能酿出来。
当天半夜,我和程宇推着破三轮,带着水桶,摸黑去了五里外的野河。
暮春的河水依旧冰冷刺骨,我们一桶一桶往回拉。
山路崎岖,程宇为了护着我,一个人挑了最重的两担。
回到井边,他的白背心已经被肩膀磨出的血水染红了,脱下来时生生撕掉一层皮。
连着熬了三个通宵,我俩累得几乎要一头栽进河里。
就在**天半夜,挑水回来的路上。
我们遇到了一辆抛锚的外地大货车。
路过车厢的一瞬间,我凭借酿酒师的绝对嗅觉,闻到了一丝极其隐秘的酸热味。
那是谷物中心温度过高,即将发霉报废的临界点!
我冲过去,一把拽起正在修车轮的老头。
“大爷,快开仓透气!你底下的红高粱发烫了,再捂十分钟全得烂!”
老头半信半疑地爬上车厢,一摸底下的粮,吓得脸色惨白。
“哎哟!真烫手了!”
我和程宇二话不说,跳上车厢帮他疯狂翻粮。
折腾了整整两个多小时,终于保住了这车极其难得的极品红高粱。
老头擦着汗,看着程宇肩膀上渗血的白背心,又听说了我们被村霸断粮的遭遇,眼神大受震动。
他二话不说,直接把车开到了我的烂泥井边。
“丫头,这大半车极品粮,大爷做主先借给你!”
“等你酿出好酒赚了钱,记得拿头锅原浆来还我!”
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着那车满当当的高粱深深鞠了一躬。
手心里渗出的冷汗被晚风一吹,凉得钻心,却让我前所未有的清醒。
在这口沉寂了十几年的烂泥井底。
陈家的酒,要开坛了。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