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刘桂芬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正端着最后一道青菜豆腐汤从厨房出来。
岁月这把杀猪刀，在刘桂芬身上砍得特别狠。
才五十五的人，看着像六十五。
背有点驼，头发花白了一**舍不得染，随便用个黑皮筋扎在脑后。
身上穿的那件碎花衬衫，还是五年前儿子结婚时买的，袖口都磨起毛了。
“志刚，斌斌，吃饭了。”
刘桂芬把汤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姚志刚坐在沙发上，正拿着手机刷短视频，里面是几个穿着超短裙的美女在扭腰。
听到喊声，他不耐烦地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扣。
“喊什么喊？
叫魂呢？”
他站起身，大摇大摆地走到餐桌前，在那盘***里挑挑拣拣。
“这肉怎么这么肥？
不知道我有高血脂啊？
你是想早点把我送走是不是？”
姚志刚筷子一摔，脸拉得老长。
“这……这是前槽肉，我看也不肥……”刘桂芬小声辩解了一句。
“你还敢顶嘴？”
姚志刚眼珠子一瞪，“不想吃别吃！
这日子能不能过？
不能过滚蛋！”
坐在旁边的儿子姚斌，端着碗，低着头，一声不敢吭。
他从小就被姚志刚这种暴脾气吓怕了，性格随了刘桂芬，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
“爸，今天是你生日，妈忙活了一下午……”姚斌好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
“忙活？
她忙活什么了？”
姚志刚指着刘桂芬的鼻子，“她这辈子不就是伺候人吗？
吃的穿的住的，哪样不是老子挣回来的？
没有我，她早在农村喂猪了！”
刘桂芬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那双被摔在桌上的筷子，去厨房拿了块抹布，把溅出来的汤汁擦干净。
她的动作很慢，很熟练，熟练得让人心疼。
那一刻，姚志刚看着这个逆来顺受的女人，心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一股说不出的厌恶。
就像是看着一块用旧了的抹布，又脏，又碍眼。
姚志刚的“第二春”，是在半个月后的那个周末发芽的。
那是几个老战友的聚会，定在市里新开的一家叫“兰亭雅叙”的高档茶楼。
姚志刚穿上了那件为了喝喜酒才买的梦特娇T恤，把仅剩的几根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夹着个手包，迈着八字步就进去了。
“哎哟，这就是姚科长吧？
常听李哥提起您，说您可是咱们圈子里的能人。”
迎面走来一个女人。
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旗袍，开叉开得恰到好处，走起路来腰肢款摆。
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大红嘴唇像两团火，身上那股子香水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这是这家茶楼的大堂经理，叫林娇。
姚志刚感觉自己的魂儿被那股香气勾走了一半。
他挺了挺那个将军肚，脸上堆起笑：“哪里哪里，都是朋友抬举。”
“姚哥您太谦虚了。”
林娇那是风月场上打滚的人，一眼就看穿了这种半老男人的心思。
她身子微微前倾，给姚志刚倒茶，领口若隐若现，“我看您啊，顶多也就四十出头，正是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
不像那些小年轻，毛毛躁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