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它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拼命地用头撞着笼子,发出悲戚的叫声:“老李!
老李别走!”
那声音,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我不敢看它的眼睛,把笼子递给了*,哑着嗓子说:“找个好点的人家……”*接过笼子,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就出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翠翠走了。
家里安静得可怕。
再也没有谁会在早上对我说“老李,早上好”;再也没有谁会在我发呆时哼起我老伴爱唱的歌;再也没有谁,能让我觉得,这个家还有一丝属于我的温度。
那个鸟笼,被小雅第一时间收起来扔掉了,仿佛要抹去它存在过的一切痕忌。
我成了一个真正的孤寡老人,寄居在儿子家里。
小雅对我比以前更好了。
汤水不断,嘘寒问暖。
但我总觉得,她的笑容背后,藏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快意。
*对我的态度也缓和了许多,但他绝口不提翠翠被送到了哪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心却越来越空。
我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翠翠被带走时的那声悲鸣。
我一遍遍地问自己,它为什么会咬人?
真的只是个意外吗?
我必须弄清楚。
这不是为了给翠翠翻案,而是为了给我自己这十年的感情,找一个交代。
调查陷入了僵局。
我旁敲侧击地问*,他只说送给了一个喜欢鸟的朋友,具体是谁,住在哪,他一概不说。
我心里清楚,他八成是直接卖到鸟市了。
我开始留意小雅的言行。
她还是老样子,每天围着孩子和家务转。
只是,她用手机的时间明显变长了,常常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不知道在跟谁聊天,脸上是我看不懂的笑容。
有一次,我路过她房间,门没关严。
我听到她在里面压低声音打电话。
“……你放心,家里那老头子什么都不知道。”
“……鸟已经处理掉了,碍事的东西没了。”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我推门进去,她吓了一跳,慌忙挂了电话,问我:“爸,您怎么不敲门?”
“我找点东西。”
我掩饰着自己的情绪,问道,“跟谁打电话呢?”
“一个做微商的朋友,推销东西呢。”
她笑得滴水不漏。
我找不到任何破绽。
日子在煎熬中过了一个多月。
我人也消瘦了一圈。
一个老朋友来看我,见我这副样子,问我怎么了。
我把翠翠的事跟他说了。
他听完,沉默了半天,说:“老李,我听说城西有个挺大的花鸟市场,不少人会把不要的鸟卖到那儿去。
你要是实在放不下,不如……去看看?”
一句话,点醒了我。
对,去鸟市看看。
万一呢?
万一翠翠就在那里等我呢?
第二天一早,我换了身衣服,没跟家里人打招呼,一个人坐上了去城西的公交车。
花鸟市场又大又吵。
各种鸟叫声狗叫声小贩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震得我耳朵嗡嗡响。
空气里弥漫着动物粪便和潮湿泥土混合的古怪气味。
我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找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