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蒙蒙亮时，我把离婚协议打印出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纸张从打印机吐出来，发出细碎的声音。
听着不大。
可每一声，都像在敲我脑袋。
早上七点二十，门锁响了。
苏晚回来了。
她进门时，身上还带着夜里的寒气。
头发散了，妆也花了，手背上有一道新划痕。
我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离婚协议。
她看见那几张纸，脚步一下顿住。
“你一夜没睡？”
“你也知道是一夜。”
她嘴唇发白，想走近。
我抬手：“站那儿说。”
她不动了。
几秒后，她低声说：“昨晚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笑了：“那是哪样？
你新婚夜不让我碰，转头去找程野。
苏晚，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想？”
她眼圈红了，声音却很轻：“我真的有苦衷。”
“你的苦衷里，永远只有程野，没有我。”
“不是。”
“不是？”
我把协议推过去。
“签了吧。”
她盯着那几个字，脸色忽然变了，连呼吸都乱了。
“沈彻，你先听我说。”
“我听了两年。”
“这次不一样。”
“你每次都说不一样。”
苏晚手扶着椅背，指节泛白。
她从口袋里缓缓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愣了一下，递给了我：”看看这个吧，沈彻。
“我怀疑的接过，想要开口质问的话在看见她惨白的脸色后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缓缓打开A4纸，可看到上面的第一行字后，我瞬间懵了。
上面赫然是妇科医院的检查报告。
她看着我，哑着嗓子开口：“沈彻，我怀孕了。”
我怔住。
她又说了一遍：“昨天下午我去医院复查，医生说胚胎位置不好，有先兆流产的迹象，让我绝对不能劳累，也不能**，要静养。”
我脑子里像被猛地砸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本来想婚礼结束就告诉你。”
她眼泪掉了下来。
“可晚上程野突然打电话，说他手里有东西，如果我不过去，他就把那些东西发给你，发给**妈，也发到婚礼群里。”
“什么东西？”
她咬住嘴唇，眼里第一次露出一种我没见过的恐惧。
“我不能在电话里说。
我昨晚过去，不是安慰他，是去拿回来。”
我手心发麻。
怒火还在，可慌也是真的慌。
怀孕。
先兆流产。
整整一夜，她拖着那样的身体去见另一个男人。
我一下站起来：“你昨晚有没有出血？
肚子疼不疼？
医生怎么说？”
苏晚被我问得一愣，眼泪掉得更凶。
她摇头：“回来的路上有一点疼，现在还好。”
我顾不上别的，抓起车钥匙：“去医院。”
“先别去。”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沈彻。”
她声音发颤。
“我得先把话说完。
再不说，我怕以后更说不清了。”
我盯着她。
她扶着椅子慢慢坐下，像一下被抽空了力气。
“程野不是普通的男闺蜜。”
“我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