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在弄**一个生了锈的布告栏上,他看到了一张手写的房屋出售信息。
“急售星派里顶楼阁楼,产权清晰,价格面议。”
他鬼使神差地拨通了那个电话。
房主是个准备全家**去***的老先生,约他在阁楼见面。
那阁楼,比林文祥想象的还要破。
低矮的斜顶让人直不起腰,墙上满是水渍和霉斑,唯一的一扇老虎窗,积满了灰尘,透不进多少光。
“我急着走,也不跟你多要。”
老先生看出了他的窘迫,“五万块,一口价。
这阁楼虽然破,但房契地契都在我手里,是清清白白的私产。”
林文祥犹豫了。
五万,正是他寄给母亲做手术的那个数字。
他手里,现在一分钱都没有。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老先生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让他记了很多年的话。
“小伙子,我看你是个老实人。
跟你说句实话,这阁楼看着破,但它的‘天’和‘地’都是干净的,你记住了。”
“天”和“地”?
林文祥听不明白,只当是老先生在说什么玄乎的话。
他唯一清楚的是,如果买下这里,他们一家三口,就不用再付房租,不用再担心被随时赶走。
他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改变他一生的决定。
他厚着脸皮,第二次向所有亲戚朋友开口,不是借宿,而是借钱。
东拼西凑,磨破了嘴皮,看尽了冷眼,总算凑齐了五万块。
当他把这个消息告诉王秀英时,这个一向温顺的女人,第一次对他发了火。
“林文祥,你疯了!
那是我们借来的救命钱!
你拿去买那么个破地方,儿子将来怎么办?
我们这辈子还怎么抬头做人?”
林文祥看着窗外万家灯火,没有一盏属于他们,他只是低声说:“秀英,最起码,我们有家了。
一个不会被人赶走的地方,就是家。”
家。
这个字,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对王秀英来说,更像是一个牢笼。
阁楼的生活,远比她想象的更艰难。
夏天,斜顶的屋顶被太阳晒得滚烫,整个阁楼就像一个巨大的蒸笼,儿子小军热得满身都是痱子。
冬天,西北风从老虎窗的缝隙里灌进来,呜呜地响,冻得人骨头缝里都疼。
最难熬的,是上海的梅雨季节。
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
林文祥不得不用塑料布在房梁上搭起一个临时的“雨棚”,下面放着**小小的脸盆和水桶,叮叮咚咚的滴水声,能响上一整夜。
就是在这样的一个雨夜,王秀英彻底崩溃了。
她看着丈夫踩着凳子,一次次用毛巾去堵漏水的缝隙,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下来,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五岁的儿子林小军被吓得哇哇大哭。
“林文祥!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跟你过这种鬼日子!”
王秀英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和怨恨,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你看看人家李卫东家,去年就买了彩电,上个月又装了电话!
我们呢?
我们住的这是什么地方?
是人住的地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