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无权”两个字,像一根**在孙静脸上。
她胸口起伏得厉害,转头去看周骏。
“你说句话啊。”
周骏终于抬起头。
“说什么?”
他声音很低,却压得住场,“爸写的东西,照他说的办。”
孙静像不认识他似的,瞪着眼:“你到底站哪边?”
“我站我爸那边。”
屋里一下静了。
连周大姐都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拍了下桌子:“周骏,你疯了?
**都走了,你还由着一个外人——她不是外人。”
周骏打断她,眼睛发红,“这十五年,陪我爸看病的是她,给我爸擦身翻身的是她,夜里接医院电话往急诊跑的是她。
我人在外地,您有几回来?
姑妈,您别拿嘴上的亲,去压手上的真。”
这话说出来,连我都怔住了。
这些年,周骏对我一直客客气气,却从没这样明着替我说过话。
孙静脸色一下白一下红,张了张嘴,却没能接上。
律师见局面稳住,这才把那只牛皮纸信封单独拿出来,推到我面前。
“林女士,请确认信封封口完整。”
我低头看过去。
很普通的牛皮信封,边角压得平整,右下角写着三个字——林晚收。
那字我再熟悉不过。
周明远写“林”字时,最后一捺总爱往上挑一点;写“晚”字,右边那一竖会压得很重。
以前家里买米买面,他嫌我记性差,总爱把要买的东西写在便签上,贴在冰箱门上。
十五年,我看过他无数次的字。
可这一次,我竟不敢伸手。
律师又说:“按程序,您可以选择在这里拆阅,也可以带走。
但依周先生备注,建议您当场阅读。
若您阅读后同意,可由我们继续进入下一步执行说明。”
下一步执行说明。
这几个字,让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周大姐死死盯着那个信封,像要把纸盯穿。
孙静更是直接往前迈了一步:“等等。
她看可以,我们至少得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吧?”
律师没理她,只看着我:“林女士,您决定。”
我喉咙发干,半天才把手伸过去。
指尖碰到信封时,冰凉一片。
很轻,又很重。
我甚至能闻到纸张上淡淡的油墨味,像周明远放在抽屉里那些旧账本。
我把信封翻过来,背面的封口处贴着封签,旁边还有他按下去的指印。
那一小块红,刺得我眼睛发酸。
屋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听见自己呼吸发紧,听见纸边摩擦的细响,也听见孙静压不住的急促喘气。
封口一点点撕开。
里面不止一张纸。
最上面那页,果然是周明远的手写字。
我只看了第一行,手就猛地抖了一下。
再往下扫到第二段时,我后背“轰”地一下凉了,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连坐都坐不稳。
周骏腾地站起来:“林姨?”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信纸从我指间滑下一角,露出下面压着的另一份附件。
那东西只露出半寸边角,可就是那半寸,已经足够让周大姐和孙静同时变了脸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