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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珠的哭声停了。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衡儿，你叫谁？”三皇子眨了眨眼，神色重新变得懵懂。“母妃。衡儿方才明明叫的是母后。”我刚开口，沈明珠便狠狠瞪了过来。“他烧了这么多天，一时叫错有什么稀奇？可他的语气不像孩子。沈知微！”她把三皇子护进怀里。“衡儿才刚捡回一条命，你就非要说些晦气话吗？”太医重新诊脉，又检查了三皇子身上的疹子。不过半个时辰，那些溃烂的红斑竟全部结痂。天刚亮，三皇子已经能坐起来喝粥。前几日还连连摇头的太医跪了一地，齐声恭贺。消息传遍六宫，金册再也没人敢说不祥。妃嫔们挤满永寿宫，争着夸裴昭宁心善。丽嫔甚至叫人摆上香案，要众人一同给废后上香。我看着那群人，只觉得荒唐。裴昭宁活着时，她们恨不得踩着她往上爬。如今她死了，给了她们想要的东西，她们便突然念起她的好。“长姐，衡儿虽然醒了，还是让太医多观察几日。尤其是他说过的话，都要记下来。”沈明珠放下药碗，脸色沉了下来。“你还盼着他出事？我只是觉得金册有问题。丽嫔得了圣宠，淑妃有了身孕，婉贵人的脸也好了。”沈明珠指着榻上正在玩九连环的三皇子。“现在衡儿也活了。这么多事实摆在眼前，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自己错了？”我压低声音。“因为你们害死过她。”沈明珠抬手将药碗扫落在地。瓷片碎了一地。“那封信我没有伪造。我只是把它交了上去。真正做下丑事的是她，承受不住也是她自己选的。”我看着她，心一点点沉下去。“裴昭宁替你照顾衡儿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她别开眼。丽嫔拿出一份供状，放在桌上。“皇上已经知道沈女官毁坏金册，还多次阻止德妃救子。念在你是德妃亲妹的分上，暂时不追究。但你得去废后的牌位前认错。我没错。”婉贵人立刻接道：“你差点害死三皇子，还说没错？若不是德妃坚持，孩子这会儿已经凉了。”我扫过她们的脸。“你们想磕头便自己去，别拉上我。”当日下午，我撕毁金册、诅咒三皇子的事传遍后宫。说书似的版本越来越离谱。有人说我嫉妒姐姐受宠。有人说我早就想害死三皇子，好让沈家把全部希望放在我身上。还有人说，裴昭宁私通一案根本是我设计的。我刚回女官值房，便发现铺盖被人扔进了院子。桌上压着一道德妃手令。从今日起，不许我再踏进永寿宫半步。手令旁边，还放着我幼时送给沈明珠的平安玉。我拿起那枚玉，指腹一片冰凉。门外响起脚步。沈明珠站在廊下，身后跟着掌事嬷嬷。她没有进来。“知微，去给皇后娘娘认个错吧。你也觉得是我害了她？我只知道，她死前最后见过的人是你。”我猛地抬头。沈明珠眼眶发红，却还是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你们见面后不到一个时辰，她便在冷宫自尽。她究竟对你说了什么？”我没有回答。因为裴昭宁死前交给我的东西，此刻正藏在我袖中。那是一把能打开凤仪宫密室的钥匙。而就在沈明珠说完的那一刻，钥匙忽然变得滚烫。背面原本光滑的铜片上，慢慢渗出一行血字。递证之人，一个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