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二日天还没亮，我便被两名婆子拖进了清风院。膝盖重重磕在地上时，我一眼便看见了柳清月脚边的药包。正是我的安胎药。刹那间，我浑身的血都凉了。昨夜药渣不见时，我便知道事情瞒不住了。可我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查到了医馆。柳清月坐在上首，手里捏着那张药单，笑意森冷。“姜棠，你藏得挺深啊。”药单轻飘飘落在我脸上。“黄芩、白术、桑寄生，全是安胎用的。说，孩子是谁的？”我死死攥住衣袖，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见我沉默，柳清月起身走来，一把捏住我的下巴。“你以为不说，我就查不到？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平日连侯府大门都出不去。除了府里的男人，你还能勾搭谁？”她盯着我的脸，眼神一点点变了。下一刻，她瞳孔骤缩。“顾宴舟？”我的心狠狠一跳。明明手心已经全是冷汗，我却还是逼着自己笑了出来。“你不是说，你们的感情坚不可摧吗？”我迎上她的目光。“你猜。”啪！一巴掌狠狠落下。我被打得偏过脸去，耳边嗡嗡作响，嘴里瞬间漫开一股血腥味。“**！”柳清月一把揪住我的头发，逼我抬起脸。“我把你当亲姐妹，你竟敢偷我的男人！”头皮被扯得生疼，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可我不敢露怯。她若知道我怕了，只会更加肆无忌惮。我咽下嘴里的血，扯了扯唇角。“你不要的东西，还不许别人捡？”柳清月气得浑身发抖。“我不要孩子，不代表我允许他跟别人生！他的人，他的心，哪怕是他看别的女人一眼，都得经过我的同意！”我忽然觉得可笑。她口口声声说女子不该成为男人的附属。可她却恨不得给顾宴舟套上锁链。她要他爱她、敬她、顺从她。还要他为了证明爱她，亲手断送顾家的香火。“把她按住！”柳清月一声厉喝。两个婆子立刻扑上来，将我死死压跪在地。我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人一脚踹在膝弯。腹中猛地一坠。我脸色骤白，下意识护住小腹。柳清月看见我的动作，神情越发扭曲。“都这个时候了，还护着？看来真是个孽种。”她夺过木杖，朝我走来。“姜棠，你说，要是这孩子没了，顾家还会不会要你？”我死死盯着她。“你敢动他，老夫人绝不会放过你！谁知道你怀的是谁的野种？”柳清月冷笑。“你死了，我就说你偷人被发现，畏罪自尽。至于顾宴舟，他只会相信我。”她高高举起木杖，对准我的腹部。我蜷起身体，绝望地闭上眼，心知这个孩子保不住了。可就在木杖落下的瞬间。一道身影猛地挡在了我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