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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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宴会厅出来的时候，唐棠已经在酒店门口等我。
她是我在病理科的助理，接到我消息后二十分钟就赶到了。
她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
“江医生，系统记录调出来了。”
她递过平板。
屏幕上是我配型那天晚上的登录记录。
有人用我的工号登录了病理系统，时间在凌晨两点四十七分，登录地址指向裴司远的办公室。
那次登录覆盖了我提交的原始配型报告。
“还有。”
唐棠翻了翻。
“沈知意住院期间的护理记录有几处修改痕迹。”
“修改人是……周蕴。”
我嫂子。
她在普外科做护士长，管的就是术后病房。
哥哥付的手术费。
嫂子改的护理记录。
裴司远伪造的配型报告。
父母按着我的手让我签的知情同意书。
所有人各司其职，配合默契。
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江医生，您是不是先回医院？”
“不回。”
“那去哪？”
“律所。”
我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我大学室友简宁，做医疗**的。”
凌晨三点，简宁在她律所的会议室里见到我。
她刚熬了个通宵，看见我穿着病号服披着外套的样子，什么都没问，先给我倒了杯热水。
我把事情从头讲了一遍。
她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云晚，你要想清楚。”
“这件事一旦立案，等于把***都推上被告席。”
“我知道。”
“你的肾已经摘了，拿不回来。”
“就算刑事立案，他们最多坐牢，你的身体损伤是不可逆的。”
“我知道。”
简宁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翻开笔记本。
“好，我们从头理。”
“第一，沈知意的病历是否伪造。”
“第二，你的配型报告是否被篡改。”
“第三，护理记录修改，直指周蕴。”
她一条条列下来，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响声。
“云晚。”
她停笔看我。
“你身体撑得住吗？”
“撑不住也得撑。”
她点了点头，没再劝。
第二天一早，我回到医院，径直去了医务处。
裴司远比我到得还早。
他和医务处处长坐在里面，桌上摊着一沓材料。
看见我进来，裴司远站起来。
“云晚，我正和处长商量，这件事咱们内部解决——”
“医务处是管内部纪律的。”
我打断他。
“我来这里只办一件事。”
“沈知意住院号23091204的全部病理资料，申请封存待查。”
处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看看我又看看裴司远，手里的茶杯举在半空。
“江医生，这个……裴主任刚才说，这是你们之间的家庭矛盾——”
“这不是家庭矛盾。”
我把简宁连夜起草的封存申请书放在桌上。
“这是刑事案件的证据保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