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铮的声音已经扭曲,却还在高声怒吼。
“他一个被贬皇陵的瘸子,除了依靠你翻身,还能靠谁?”
“等他坐稳皇位,你猜他第一个忌惮的人是谁?”
他指着殿内列阵的将士。
“今**能带这些人逼父皇退位,明日就能拿刀逼他。哪一个皇帝容得下你?”
“沈妩,到时候你就会知道,谁才是真心待你的人,你会后悔的!”
我转了转手腕,看向谢铮。
“省省吧。”
我拨开他挡在前面的手。
“谢玄值不值得信,我自己判断。谁敢算计我,我便找谁清算。”
“用不着你替我选一条听话的路。”
谢铮还要开口,谢玄已经向前一步。
“今日起兵,是我与沈将军共同决断。”
他看着皇帝,也看着殿内官员。
“若要问罪,我站在这里,不会把罪责推给她。”
“我与她议的是如何换掉无德之君,不是拿一道婚旨换她的虎符。”
御案后突然响起一声怒喝。
“放肆!”
皇帝抓起案上的金盏,狠狠砸向谢玄。
我伸手拉了他一把。
金盏擦过他的肩,落在阶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几名老臣惊得站起来,又被身旁的人拉住。
皇帝指着谢玄的腿。
“一个残废,也敢妄议君位!”
“祖制写得明明白白,身有残疾者不得承统。”
“你连这龙椅都要扶杖才能上,还妄想坐朕的位置?”
谢玄站稳,杖尖抵着地面。
“我的腿为何会断,父皇最清楚。”
“谢铮推我下山,父皇装作不知。他使人毁我的药,父皇不闻不问。”
“到了今日,父皇反倒用这条腿,斥我不配。”
皇帝脸上的肌肉**了一下。
“你获罪幽禁,是朕念着父子之情,留你一命!”
“那便请父皇继续念着。”
谢玄抬眼。
“退位后,儿臣也会给父皇留一处清静地方。”
殿内骤然响起几声压不住的惊呼。
一名官员跪下,颤声道:“四殿下,陛下毕竟是您的君父,您怎能……”
谢玄没有转头。
韩封带人将御案两侧最后几名禁军拉开,皇帝身前只剩谢铮与沈婉玉。
他终于看向我。
“沈妩,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替朕拿下谢玄,朕赦你今日之罪。沈家加封,你的婚事,朕亲自做主。”
谢铮立即接话:“阿妩,父皇已经开口,你还不谢恩?”
我抬起手。
前排盾兵齐齐踏上一级台阶。
皇帝脸色变了。
“朕给你封赏,你听不见?”
“听见了,但我可以自己拿,为什么还要陛下来赏?”
御案前的空间被一点点挤紧。
沈婉玉拉着谢铮往后退,他却已经无处可退,只能扶住案角。
皇帝扭头朝殿门怒喊:“南门守将何在!传朕旨意,调兵护驾!”
话音刚落,一名亲卫从殿外快步入内。
“将军,南门已控,东西侧门全部封锁。宫外传令者,尽数拿下!”
我点头。
“继续守着。”
亲卫退下,殿门重新合拢。
皇帝抓着御案,久久没有出声。
谢铮脸色几变,将目光从兵阵移向满殿文武朝臣。
“诸位为何不敢说话?”
他声音越来越高。
“难道真要向这两个乱臣贼子跪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