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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头顶是灰白色的医院墙顶。
查房的护士看了我一眼,眼睛亮了一下。
朝着门外喊了一声:“家属!病人醒了!”
我缓缓转头,看向门外。
护士的话音还没落地,门外已经有个男人跌跌撞撞地往病房跑。
是楼淮安。
他手里提着一只热水壶,眼眶里充斥着***。
身上的衬衫已经发皱了,头发凌乱。
他冲进房间,对上我的视线的那一刻,眼眶泛红。
他把热水壶放在地上,冲过来跪在我床边,抓着我的手一遍遍重复。
“对不起,淼淼,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数不清他说了多少句对不起,我只是把头偏向一边。
用力地把手抽出来。
楼淮安的歉意来的太晚,甚至在伤害成型之后。
他抬眼看我,语气小心翼翼。
“孩子,还会有的。”
我终于开口,嗓音哑得不成样子,语气却很平。
“不会有了。”
他的手僵住,有些发凉,勉强地挤出笑。
“淼淼,说什么傻话呢,我们都还年轻,还有机会。”
我轻笑一声。
“楼淮安,我不会再和你有孩子了。”
孩子是,未来也是。
他听清了,只是没说话,沉默着站起身拿过那只水壶,倒了杯热水递到我面前。
“淼淼,我知道你现在情绪激动,你先喝点水。”
我没接那杯水,也不再看他。
病房静得一根针落地都能听见。
他将水杯放回去,声音有些哑。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个孩子的?”
“两天前知道的,它已经三周了。”
也永远留在了第三周。
“淼淼,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没说话,想了一会儿看着他。
“那天我想告诉你的,在医院门口给你打了三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
“**个是林笑接的,说你在洗澡。”
“我在医院门口等了你一个小时,你没来。”
楼淮安的脸白了,那天他在哪里?
他在给另一个女人搬家。
搬进我们的家。
他留给我的只有一块热毛巾,和一句轻飘飘的忘了。
“对不起淼淼,我那天真的不知道,对不起。”
还是只有对不起。
我的三年,只换来了失去孩子,和数不清的对不起。
查房的护士再次进门。
“家属去前台缴一下费。”
楼淮安马上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淼淼,你等我,我很快回来。”
我没接话。
以后再也不会等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