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宫宴那日，谢临渊穿了玄甲入宫。
秦昭昭一身绯色武服。
谢临渊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什么。
秦昭昭却先走到他身边。
“临渊，我第一次入宫，若有失礼之处，你可得提醒我。”
谢临渊低声道：“跟着我便是。”
她笑着点头。
我坐在女眷一列，隔着灯火，看见谢临渊替秦昭昭挡了两次酒。
有人打趣：
“边关同生共死的情分，岂是旁人能比？”
“侯夫人真是好气度。”
那一句“好气度”落进耳中，像裹着蜜的刀。
我端起茶，慢慢饮下。
上首，皇帝心情甚好。
边关大捷，谢临渊死而复生，又带回军功赫赫的女将，满朝都在称颂。
酒过三巡，皇帝道：“靖北侯此番归来，立下大功。朕该重赏。”
谢临渊起身出列。
他跪在殿中，声音清晰。
“臣谢陛下隆恩。”
皇帝笑道：“说吧，想要什么？”
谢临渊抬头。
那张我曾无数次梦见的脸，此刻陌生至极。
“臣确有一愿，求陛下成全。”
谢临渊跪在殿中，声音清楚得传遍每一个角落。
“臣不敢忘发妻三年守节之义，也不能负昭昭生死相随之情。所以臣斗胆，求陛下赐婚，准臣以平妻之礼迎秦昭昭入府。”
满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我。
有人同情，有人看戏，也有人等着我站起来说一句“臣妇愿意”。
毕竟这三年，我在京中最出名的，就是贤惠、懂事、识大体。
可他们忘了。
人识大体久了，不代表没有脾气。
我放下茶盏，走到殿中跪下。
“陛下，臣妇也有一请。”
皇帝看着我：“你说。”
我俯身叩首。
“臣妇愿自请下堂，归还靖北侯夫人之位。”
谢临渊脸色一变。
我继续道：“既然侯爷与秦将军情深义重，臣妇愿成全。求陛下准臣妇与靖北侯和离。”
话音落下，殿中一片死寂。
谢临渊猛地站起身。
“我不同意！”
他的声音太急，急得连皇帝都皱了眉。
谢临渊反应过来，立刻跪回去，压着声音看我。
“阿婉，别闹。”
我抬头看他。
“侯爷求娶平妻不是闹，我求和离就是闹？”
秦昭昭红着眼开口：“嫂嫂，你别这样。我真的没有想逼你让位。只要你一句话，我可以不要名分。”
我终于看向她。
“秦将军既然不要名分，那刚才侯爷求旨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拦？”
秦昭昭脸色一白。
我没有再理她，只从袖中取出一封折子，举过头顶。
“陛下，臣妇还有一事要奏。”
皇帝的目光落在那封折子上。
内侍快步下来，将折子呈上。
皇帝翻开第一页时，神色还算平静。
翻到第三页，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大殿里没人敢说话。
片刻后，皇帝抬眼，冷冷看向谢临渊。
“靖北侯。”
“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