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在医院醒来时，我妈正坐在床边的塑料凳上。
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手里捏着一块湿毛巾。
见我醒了，她手抖了一下，把毛巾贴在我的手背上。
“妍妍，肚子还疼不疼？”
我下意识摸向小腹。
“妈，孩子呢？”
我妈嘴唇动了动，还没开口，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医生说，送来的时候就保不住了。”
病房门被推开一道缝，江成屿站在门口。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我，抬脚走进来。
“沐妍，你感觉怎么样了？”
我没应他。
我爸从门外走廊冲进来，手里拎着缴费单，迎面朝江成屿的脸上砸过去。
“爸，我真不知道她怀孕了。”
“要是早知道有了孩子，我绝不可能让她穿那件衣服。”
沈桃桃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身子。
她已经换下了那条短得遮不住大腿的伴娘裙，套了一件宽松的针织衫。
领口歪斜着，露出一边黑色的内衣肩带。
“就是啊叔叔，这事能怪成屿哥吗？”
沈桃桃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捏着一支没盖盖子的润唇膏。
“嫂子肚子里揣着货，自己不说，非要憋到婚礼上才拿出来闹。”
“谁知道这孩子是谁的，指不定本来就不牢靠，存心挑今天碰瓷，好让成屿哥愧疚一辈子。”
我妈站起身，抓起桌上的玻璃水杯砸向门口。
沈桃桃吓得往江成屿身后缩，两只手抓着他的后背衣服。
“屿哥你看，他们家的人多野蛮，动不动就砸东西。”
江成屿把沈桃桃的手从衣服上扒开。
“桃桃，你先回车里等我。”
沈桃桃撇了撇嘴，从包里摸出小镜子，补了补唇膏。
“回就回，反正我是好心办坏事，天天起早贪黑熬汤，倒落了一身不是。”
她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走了。
病房里静下来，江成屿走到床边，放缓了语气。
“沐妍，孩子的事我也很难受，但桃桃真不是故意的，她要知道你怀孕，肯定不会跟你开那些玩笑。”
我盯着他。
“你觉得我流产，跟她天天给我喝的那些东西没关系？”
江成屿皱了皱眉。
“桃桃说了，那都是谷物粮食，她就是想逗你玩，谁知道会闹成这样？”
我撑着床板坐起来。
“那桶汤，你有没有想过送去检查？”
江成屿皱起眉。
“有什么好查的？桃桃虽然爱胡闹，但也知道分寸，她不可能真的往里面放东西。”
我已经没有力气再跟他争辩。
医生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化验单。
他抬头看了看江成屿，又看看我。
“病人最近是不是长期服用过什么药物，或者来路不明的滋补品？”
我妈立刻说道：
“她这一个月，每天都喝别人送来的汤。”
“什么汤？”
“说是补身体的，后来才知道，里面掺了猪饲料。”
医生皱起眉。
“那汤还有剩的吗？最好保留下来，送去做成分检测。”
“病人**壁严重充血，胎盘早剥。”
“要不是抢救及时，大出血连大人都保不住。”
江成屿听完，整个人钉在原地，脸色发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