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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脑有片刻空白。
比愤怒更先一步的是心脏生理性的钝痛。
七岁那年父母去世,我被叔伯卖给一户养蛇人家当了蛇食。
顾名思义,就是养大后喂蛇。
无数个夜晚,群蛇望着笼子里的我不停吐信子,金黄的竖瞳和冰冷的鳞片划过我的肌肤,哪怕后来被沈珩买下救走,我也夜夜不能安寝。
最痛苦的时候,是他把我抱在怀里起誓:
「阿余,朕会永远护着你,你这辈子都不用再怕了。」
可现在曾经发誓永远护着我的人,要亲手把我送进天牢。
直到掌心掐出鲜血才有片刻清醒,我主动起身,顺从地被侍卫戴了枷,一步一步拖出大殿。
身后好像有人在喊我,可门开时风太大,我没听清。
天牢里,我被一把推进最小最脏的一间。
草被下爬满了蟑螂,角落里肥硕的老鼠虎视眈眈地看着我,好像在猜测我什么时候能吃。
找了快相对干净的地方,我抱膝蹲下,饥痛交加外加失血过多,居然晕了过去。
意识模糊之际,感觉一只男人的大手在我颈处游走。
恍惚间以为自己又被丢进窑子,我吓得脸色煞白浑身发抖,本能地想去撕咬对方:
「滚开!不要碰我!我的孩子……」
话到一半,就被那头的沈珩紧紧禁锢。
「什么孩子?宋余,你今天到底在闹什么?」
「你有武功有皇后尊荣,朕对你不够好吗?只是让你去看了几天,就这么怨朕?」
眼泪大颗大颗的掉,我哑声开口:
「陛下,我肚子里曾经……有一个……」
男人皱了皱眉,大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安抚似的拍了拍。
潘玉儿身上的茉莉香味袭来,我本能想推开,却在挣扎的前一秒,肩胛骨咔嚓一声断裂。
剧痛疼得我蜷缩在地,浑身都在颤抖,沈珩将我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好了好了,阿余,你是皇后,以后在宫里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武功没了也就没了。」
「乖,我以后都会护着你……」
后来侍女说我当天因为断骨烧了三天三夜,沈珩急了把我从天牢抱回凤仪殿,不仅在我床前守了三天三夜,还亲自剜了心口肉给我入药。
她艳羡又向往,对我说:「娘娘,陛下也是爱您的。」
「您以后不必处处让着潘贵妃,宫里都说从来没见过陛下那么着急的模样,连眼都红了……」
那时我已经醒来,听到这话心里只有苦涩。
在烧得人事不知时,我也曾以为沈珩或许真的有一点爱我,可潘玉儿又来了。
男人低声哄她:「玉儿,是你说宋余有武功你总会害怕,现在我断了她的骨,以后她再也没有欺负你的能力了。」
「不要多想,想想我们的孩子……」
当初的武功是沈珩亲自教的,我曾想过或许有一天会死在战场或许会死于刺杀。
却没想到会有一天是他收了回去。
见我无言,宫女有些不服气:
「娘娘,您刚醒陛下就被潘贵妃叫走,这不是公然踩您的脸面吗?」
「谁不知道她就是装病……」
「您是皇后,她是贵妃,您早该在陛下面前揭穿她的真面目……」
看来是今年新进的宫女,我苦笑一声。
下一秒宫门被潘玉儿的太监一脚踹开:
「皇后娘娘还不跪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