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很快把骨灰盒拿了下来。
盒盖还好好盖着。
我松了口气,伸手接过妈妈。
可刚抱进怀里,不对。
太轻了。
我慌忙打开盖子,空空荡荡。
“妈妈不见了……”
爸爸低头看了一眼,也变了脸。
小姨正坐在窗边,闻言抬起头。
“小满是说那些灰吗?”
她随手指向花盆。
“反正是假的,我就倒这里面了。”
是那盆爸爸送小姨的红玫瑰。
现在,开得正艳丽。
小姨还在笑。
“拿来给花施肥,也算物尽其用嘛。”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不是灰,那是妈妈啊!
爸爸见我脸色惨白,猛地站起来。
“闻柔!谁让你把那些灰倒进花盆的?”
小姨吓得一颤。
“我只是担心小满再看见那些东西,会受刺激……”
她委屈地抬起头。
“而且那天我还问过你,你说随我处理的呀。”
“我哪知道小满会这么难过……”
爸爸骤然僵住。
姥姥赶紧把小姨拉到身后。
“阿聿,你先别生气。”
姥爷皱起眉。
“这事我也知道,但当时小满还在医院,小柔好心把那个假东西处理掉,谁还有心思管这些?”
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了。
我冲到花盆前,跪下来刨土。
姥姥过来拉我。
“小满,快起来!多脏啊!”
“不脏……”
妈妈才不脏。
可喉咙里只剩下嘶哑的气声。
只能一把一把捧起泥土。
泥钻进指甲缝。
我却分不清,哪一粒是土,哪一粒是妈妈。
我找不到妈妈了。
眼泪一颗颗砸进泥里。
“妈妈……对不起。”
“小满不该……带你回家……”
就在这时,爸爸的电话响了。
“请问是闻清的丈夫吗?”
“这里是陵园,闻女士生前预约了今**葬,可骨灰一直没送到……”
爸爸不耐烦地打断。
“人还活着,安葬什么?”
我跪在花盆前。
胃里忽然剧痛,一口血呛了出来。
我倒在地上。
“小满!”
爸爸冲过来抱住我。
“叫救护车!快!”
眼前越来越黑,我听见爸爸不停喊我的名字。
还有电话里的那道迟疑声。
“先生,您是不是弄错了?”
“闻清女士的遗体,五天前就已经火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