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当晚带着钥匙回来了。
他把钥匙放在茶几上，没有脱鞋。
“租房的事，我可以向你道歉。”
我正在整理离婚材料。
“说吧。”
他像是没料到我这么平静。
“婚礼那天签合同，是因为江妍当时带着念念出院。房东临时反悔，她没地方去。我怕告诉你，你会多想。”
“所以一瞒就是六年。”
“后来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每年有三百六十五天。”
他抿了抿唇。
“房子我会让她补租金。学校那边，你也已经拿回名额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我把离婚协议递给他。
“签字。”
沈砚没有接。
“你来真的？”
“果果归我。婚后存款依法分割，老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你替江妍支付的水电、装修和生活费用，需要把明细交出来。”
“那些钱是我挣的。”
“婚后收入不是你一个人的。”
他把协议推回来。
“我不同意离婚。”
“那就**。”
“苏苒，你只是生气。等气消了，你会后悔。”
我把这六年的水电单摊开。
“老房子一共维修二十七次，装修两次。合计十九万四千。”
“房子装修好了，受益的是你。”
“果果的房间漏水，你说没钱修。”
沈砚语气一滞。
果果房门打开了一条缝。
他看见后，声音放软。
“果果，爸爸给你带了蛋糕。”
果果没有出来。
“是纪念日那个吗？”
“爸爸重新买的。”
“那不是我的纪念日。”
门又关上了。
沈砚站了几秒，把蛋糕放在门口。
“孩子需要爸爸。”
“她需要的是不会把她放在第二位的爸爸。”
“我承认这次委屈了她，可念念情况特殊。”
我看着他。
“到现在，你还觉得只是这一次。”
沈砚揉了揉眉心。
“江妍答应搬，但要等找到房子。你别逼得太紧。”
“**通知已经寄出，十五天。”
“十五天她能搬去哪儿？”
“市面上有很多房子。”
“她付不起。”
“她每月不是给你八十吗？找八十块的。”
他脸色沉下来。
“你非要说这种刻薄话？”
我把门打开。
“谈完了。”
沈砚没动。
“我睡客房。”
“这里没有你的客房。”
“这是我们共同的家。”
“你在另一个家睡了六年，不差今晚。”
他眼里终于有了慌意。
“我和江妍什么都没有。”
“你把时间、钱、房子和父亲的位置都给了她，还觉得只有睡过才算有？”
沈砚张了张嘴。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江妍隔着门哭喊。
“沈砚，你快去看看，念念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了。”
他身体先于声音转了过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一下。
“去吧。”
沈砚停住。
这次他没有立刻走。
可门外又响起念念含混的哭声。
“沈爸爸，我不要搬家。”
他最终还是拉开了门。
我把离婚协议装进文件袋，在他跨出去的那一刻，从里面落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