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盯着他。
“那我妈住哪里？”
顾廷山避开我的眼睛。
“**自己不肯住，怪谁？”
顾明兰立刻接上。
“对，是嫂子自己不肯住！我劝过多少次，她就是嫌这里不自由，非要跑去小诊所，哥，我真没办法！”
顾廷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绳。
“听见没有？手续齐全，钱也花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走到护士站。
“调温素三年的入住记录。”
工作人员翻出一叠登记表。
上面全是顾明兰代签。
没有一张温素本人的入住确认。
我把表推到顾廷山面前。
“你看清楚，都是她代签。”
顾廷山拿起第一张，又很快放下。
“家属代签有什么问题？你姑姑替**跑前跑后，你还挑刺？”
我笑出声，眼眶却发热。
“她替我妈跑前跑后，跑到把她儿子送进我**病房？”
周启航坐起来，脸色难看。
“顾清禾，你别没完没了！**自己不住，难道让房间空着？我用一下怎么了？”
我走到他床边。
“你用的是她的房，她的护工，她的药，她的命。”
周启航被我的眼神逼得往后一缩。
顾廷山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够了！为了证明**可怜，你连表哥都咒！”
我甩开他的手。
“我妈不需要证明可怜。”
病房门口传来急促脚步声。
小诊所护士挤开人群，手里拿着死亡登记和欠费单。
她一眼看见我，松了口气。
“顾小姐，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温素三天前就走了，你们谁来签死亡登记？”
顾廷山的脸猛地僵住。
大伯母倒吸一口气。
顾明兰抓紧包带，指节泛白。
顾廷山很快反应过来，怒声压过去。
“你是哪家诊所的？谁让你配合她演戏！”
护士被吼得一愣，随即把单子递过去。
“我没演戏，温**士最后三个月一直在我们诊所走廊等床位，她没有家属缴押金，也没有疗养院接收。”
顾廷山没有接。
“胡说！她明明住在这里！”
护士指向病床上的周启航。
“那这位是谁？”
顾廷山脸皮**，声音更大。
“温素呢？让她出来！”
护士把死亡登记往前递。
“她出不来了。”
顾廷山像被这句话刺中，猛地掏出手机。
“好，我现在打给她！让所有人听听，她到底死没死！”
顾明兰扑过去拦他。
“哥，别打了，嫂子可能关机了。”
顾廷山推开她。
“我今天就要她亲口说清楚！”
亲戚们围在门口，没人再骂我。
周启航拉高被子，脸色发灰。
护士站的工作人员也停下动作。
我抱紧怀里的小布包，里面那件旧外套硌着我的肋骨。
顾廷山按下拨号键，手机外放音被他开到最大。
病房里只剩下嘟声。
一下。
两下。
三下。
没有人从病房外走来。
没有铃声从床头柜传出。
也没有人再敢催我妈出来认错。
顾廷山死死盯着门口，像只要盯得够久，温素就会从外面推门进来。
电话接通前的等待音停了。
下一秒，铃声从顾清禾怀里的小布包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