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南栀，念念还小，她不该承受这些。”
我转头看她。
“我问的是沈泊舟。”
许知意咬着唇，没再出声。
沈泊舟沉默了很久。
久到电梯门开合几次。
久到有人从远处绕开我们。
他终于开口。
“六年前，我和知意领过证。”
我耳边嗡了一下。
六年前。
他向我求婚那年。
他在江边单膝跪下，戒指盒捧得很稳。
他说项目结束就办婚礼。
他说婚房会按我的喜好装。
他说让我再等等，以后给我一个家。
后来婚礼第一次延期，他说创业起步，资金不能断。
第二次延期，他说项目要上市，不能分心。
第三次延期，他说婚房装修出了问题，要亲自盯。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六年前你跟她领证，同年向我求婚？”
沈泊舟嗓音发哑。
“当时知意怀孕了，她身边没人，我不能让她一个人扛。”
我点头。
“所以你承担责任的方式，是娶她。”
我举起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
“再来求我嫁给你？”
他脸色白了一点。
“南栀，那时候情况很乱，我没有想清楚。”
我笑得嗓子发疼。
“你没想清楚登记，没想清楚当爸爸，没想清楚瞒我六年。”
我靠近一步。
“你想清楚向我求婚了。”
沈泊舟伸手想扶我。
我后退。
他的手停在半空。
“我一直爱的人是你。”
我抬眼。
“爱我，所以让我当五年未婚妻？”
他急了。
“念念出生后离不开我，孩子没有错。”
许知意立刻接上。
“南栀，念念真的很依赖他，她才那么小。”
沈泊舟看向我，语气带了责备。
“你能不能别跟一个孩子计较？”
我盯着他们。
一个用眼泪挡在前面。
一个用孩子压在我头上。
“我九年的等待算什么？”
沈泊舟抿唇。
“我会补偿你。”
我摘下戒指，握在掌心。
“婚礼取消。”
沈泊舟脸色一变。
“你别冲动，酒店和宾客都定了，两家亲友也通知了。”
我看着他。
“你怕丢人？”
他压着火。
“闹大只会让双方难堪，你别把事做得太难看。”
我把戒指重新套回指根。
不是舍不得。
是要亲手把它放到该去的地方。
“沈泊舟，你到现在还要我体面。”
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口。
“我只是希望你冷静。”
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许知意的哭声。
“泊舟，南栀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领导？”
沈泊舟没有追我。
他的声音隔着门缝传来。
“我来处理。”
我坐进出租车，打开手机云盘。
婚房文件夹排在第一位。
从报价单到材料表，从效果图到软装清单，我保存了五年。
沈泊舟每次都说有进度。
他发来过瓷砖边角图，发来过半面墙的乳胶漆色卡，发来过一张没有门牌号的木地板照片。
我点开施工合同。
除了最初报价单，后续一份签章进度都没有。
我拨通设计师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