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被这一跪搞得猝不及防,后脑勺的伤口跟着突突地疼起来。
只见林穗宁趴在我腿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当然不相信她是真心悔改,迟疑着开了口。
“你这是什么意思?”
“眼看到手的阔太身份要飞了,害怕了?”
林穗宁猛地抬起头,拼命摇头。
“不是的,妈,不是的!”
“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是我对不起你!”
“我以前不是人,对你说了那些混账话,我好后悔啊!”
说到这儿,她胡乱抹了把脸。
一边哭一边抓起旁边的粥碗,用勺子舀了一勺粥递到我嘴边。
“妈,你看我表现,以前是你照顾我,从今天起,我来伺候你!”
直觉告诉我,一切没那么简单。
要是她能真心悔改,那太阳才是从西边出来了。
我没张嘴,淡淡地开口。
“放那儿吧,我自己来。”
林穗宁讪讪地把粥碗放下,又赶紧去给我倒水、掖被角。
殷勤得像换了个人。
我不禁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我倒要看看,这场戏,她能演多久。
接下来的七天,林穗宁每天早中晚各来一次,准时得像打卡上班。
早上拎着豆浆油条,晚上端着汤。
一进门就忙前忙后,擦桌子、洗水果、给我削皮,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妈,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头疼不疼?”
“妈,我炖了排骨汤,你趁热喝。”
“妈,你手怎么这么凉,我给你捂捂。”
病房里其他病友私底下都跟我说。
“你闺女可真孝顺啊,天天来照顾你。”
我笑笑,没说话。
孝顺?
上辈子她把我从手术台上拽下来的样子,你们可是没见到。
我就想看看,她什么时候会放弃。
第七天傍晚,林穗宁来了。
她进门的时候没有像往常一样笑嘻嘻地喊“妈”。
而是在门口站了会儿,才端着饭盒走进来,欲言又止。
“妈……”
看着我吃得挺香,林穗宁终于开了口。
“我想求你个事。”
我放下筷子,果然。
“你还能求得着我啊?什么事?”
林穗宁咬了咬嘴唇,手指绞着衣角。
“你去帮我跟亦扬说说呗,就说我真的改了,已经不是之前那样了。”
“求你了妈,好吗?”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没看出任何愧疚悔恨的意思。
只看出了算计。
我笑了笑:“我要是不同意呢?你还会来吗?”
林穗宁的表情僵住了。
一瞬间,她的笑容像面具一样裂开,露出压了七天的怒火和不耐烦。
但她还是强压住了,又赔上笑脸。
“妈,您就全不为我着想,也要为您自己着想啊。”
“他们一家子都有本事,以后您年纪大了,头疼脑热的,也能用得上人家不是?”
我冷哼一声。
“那我可不敢指望,谁知道到时候,你还会不会让我避嫌。”
这句话像一把刀,彻底刺破了她最后的耐心。
下一秒,林穗宁猛地站起来。
一把抓起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鸡蛋羹,狠狠砸在地上。
瓷碗碎裂,蛋羹四溅,所有病友都被吓坏了。
林穗宁喘着粗气,指着我的鼻子就骂。
“老东西!真是给脸不要脸!”
“求你?我还不如去求方亦扬!”
说完,她一把抓起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病房。
门被她甩得震天响,所有人都安静了。
我低头看着地上那一摊狼藉,真的毫不意外。
只是按了床头的呼叫铃,让护工帮忙把地扫了。
我想,从明天起,应该不用再见到她了吧。
傍晚,我办完了出院手续。
后脑勺的伤口愈合得不错,医生说可以回家休养,按时来换药就行。
我慢慢往小区的方向走。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
掏出手机一看,是方亦扬。
上次他给我留了号码,说有事随时联系,我还从来没打过。
我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
那头传来方亦扬的声音,充满惊恐和慌乱。
“阿姨!您快过来,出事了!”
“穗宁、穗宁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