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处理完外婆的后事，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医生的电话。
“赵医生，那份《记忆清除手术同意书》我已经签好了，我想提前做手术。”
电话那头，医生沉默了片刻，再次提醒我：
“顾先生，我必须再跟你确认一次。这项手术是阻断大脑**定情感的神经通路，是不可逆的。”
“做完之后，你会记得沈清月这个人，但你对她所有的爱意、执念、心痛，都会被彻底抹除。在你的认知里，她只会变成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我知道。”我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声音平静，“这正是我想要的。”
既然这十年的爱是一场万劫不复的灾难。
那我就亲手，把它连根拔起。
手术室的灯光很刺眼。
冰冷的仪器贴在我的太阳穴上，随着**剂的注入，我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在闭上眼睛的前一秒，我的脑海里闪过了很多画面。
有十八岁那年，沈清月在阳光下对我笑的模样。
有二十二岁那年，她为我戴上钻戒时的誓言。
也有昨天夜里，她冷漠地甩开我，奔向林禹诺的决绝。
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飞速旋转，最终化作了一片虚无的白光。
……
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是下午。
赵医生站在床边，关切地看着我：“顾先生，感觉怎么样？”
我揉了揉有些发沉的脑袋，坐起身来。
“我没事，谢谢赵医生。”我礼貌地笑了笑。
赵医生递给我一张照片，那是曾经被我视若珍宝、放在钱包夹层里的沈清月的照片。
“看到这个人，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我接过照片，仔细端详着照片上那个漂亮矜贵的女人。
大脑里清晰地告诉我，她叫沈清月，是沈氏集团的总裁，也是我法律上的妻子。
可是，我的心跳很平稳，没有悸动，没有酸涩，没有怨恨，也没有痛苦。
“没什么感觉。”
我将照片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长得还行，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赵医生松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手术很成功。顾先生，祝你重获新生。”
我走出诊所，外面的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暖洋洋的。
我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原来，不爱一个人，是这么自由的感觉。
回到那栋别墅时，已经是傍晚。
推开门，客厅里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林禹诺正坐在沙发上吃着沈清月买回来的高级外卖，沈清月坐在一旁，脸色却有些阴沉。
看到我进来，沈清月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我面前。
“终于不闹了？你昨天胡说八道外婆**了，今天早上又不回来给禹诺做早餐，我都还没怪你呢。”
“既然回来了，以后别随便开这种玩笑，也别动不动离家出走，禹诺都受到惊吓了。”
看我还是不说话，沈清月的声音破天荒地带了一丝慌乱。
“寒舟，你还在生昨晚的气？我知道你外婆生病你心里着急，我已经给医院打过电话了，安排了最好的专家给她会诊。你乖一点，别再耍小性子了。”
听到她提起外婆，我只觉得有些好笑。
“不用麻烦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淡淡地说：
“我外婆昨晚已经去世了，后事我已经办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