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周叙站起来，椅子腿划过地板，刺啦一声。
我没有让开。
苏晚又敲门，声音更急：“学校已经通知了。你不把小辰接走，我只能带他回机场。”
周叙看了我一眼，走过去开门。
苏晚站在门口，手里牵着小辰。
男孩背着书包，脸色发白，鞋边全是雨水。
他看见周叙，立刻喊：“叔叔。”
随后又小声说：“你答应过我，今晚让我住这里。”
周叙蹲下接过他的书包。
“先进来。”
我看着他：“小辰明天去学校**转学？”
“只住几天。”
“几天以后呢？”
苏晚把小辰往身边拽了拽。
“学校给了最后期限。周叙，你答应我的事不能反悔。”
我看向周叙。
“你答应她什么？”
他不说话。
苏晚替他开口：“他答应让小辰跟他一起生活，直到我处理完国外的手续。”
“什么时候答应的？”
“上个月。”
上个月，正是他开始频繁出差、手机反扣、把5200备注改成储蓄的时候。
苏晚把文件递给周叙。
“监护委托书和学校材料都在，小辰不想跟我去国外，他只认你。”
小辰抬头说：“爸爸说过会接我回家。”
我手指颤了一下。
客厅里还放着小满的全家福。
画上的三个人，周叙站在中间。
那时候，我还以为我们正在成为一家人。
我忽然问：“你什么时候让他叫**爸的？”
周叙声音低了下去。
“他出生以后。”
我笑了一声，喉咙却发干。
“你们离婚前就有孩子？”
苏晚表情僵住。
周叙想往前，我退开。
“别碰我。”
小满在房间里翻了个身，床板轻轻响了一下。
几个人都看向那扇门。
周叙脸上全是疲惫：“林妍，小满还不知道。你别在孩子面前说。”
“你怕他知道什么？”
“我怕他接受不了。”
“他叫了你两年爸爸，最后才发现你早有一个亲生儿子。接受不了的是他，还是你？”
周叙把那份文件捏出了褶子。
苏晚低声道：“周叙，你先处理家里的事。小辰不能一直站门口。”
我走进小满房间，把孩子叫醒。
他**眼睛坐起来，看见周叙便伸手。
“爸爸，你回来了。”
周叙站在门口，喉结动了动。
小满看见他手里的书包，又迷迷糊糊地问：“哥哥要住我们家吗？”
没人出声。
“爸爸？”
周叙蹲下想抱他，小满却往我怀里缩。
我替他拉好睡衣。
“小满，我们明天去姥姥家住几天。”
周叙马上抬头：“你要带他走？”
“这是我租的房子，也是我儿子的家。”
“我不能把小辰一个人留在外面。”
“我没让你留。”
我从柜子里拿出行李袋，开始装小满的衣服。
周叙站在旁边，声音发紧：“你带走孩子，事情会更复杂。”
“复杂的是你们的关系，跟我没关系。”
苏晚的脸色变了，看向周叙：“你不是说她会接受吗？”
周叙转头，第一次明显动了怒。
“我没说过她必须接受。”
苏晚攥住文件：“你答应过我，只要小辰回来，就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周叙没有反驳。
我拉上行李袋的拉链。
他想留住我的日常，也想补回前妻和儿子缺掉的生活，恨不得所有人都待在身边。
可每次需要腾位置的，都是我和小满。
我牵起小满走向门口。
周叙挡在那里。
“林妍，今晚别走。”
我看着他身后的苏晚和小辰。
“你想让我留下，给谁腾地方？”
周叙没再拦。
我带小满走进电梯，门合上前，他仍站在原地，手里攥着监护委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