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结束,我正式搬进了裴家的别墅。
正要入睡时,听见了细碎的哭声。
我的五官比常人更加敏锐一点,噪音入耳,我翻来覆去,烦躁地去找声音的来源。
源头在学习室。
苏浅扯下为人师表的面具,指着小宝厉声责骂。
“她让你叫妈,你就叫了?”
“你还有脸哭。给你口饭吃,你就喊妈。”
“我以前亲自下厨给你做饭,你为什么不喊我妈?”
“白眼狼。”
她将火气都发泄在小宝身上。
小宝努力憋着声音,只有一点忍不住的呜咽泄出来,像是走丢的小兽在悲鸣。
我曾经也咬紧牙关,不愿意让自己的哭声被任何人听见。
我忍不住捏紧拳头。
苏浅在学习室转来转去,最后挑了一截木棍。
“袖子给我撸起来。”
小宝憋着嘴,撸起袖子。
小小的手臂上,一片青紫。
苏浅扬起木棍,眼看木棍就要落下,我敲了门。
“咚,咚,咚。”
她先发制人:“叶女士,我在上课,不要影响我教学。”
“你教学?”
我从她手里抢过木棍,重重扔到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你的教学就是**我儿子?”
她破罐子破摔:“叶女士,你只是刚刚嫁进裴家的,名义上的女主人。”
她把“名义上”咬得很重。
“我要是愿意陪你演,你是裴夫人,我要是不愿意陪你演,这个裴家,你的话语权还没我大。”
“所以我劝你,睁只眼闭只眼,小宝又不是你的亲生孩子,你不能因为没有男人陪你生孩子,就争着当妈吧?”
回应她的是我毫不留情面的一巴掌。
我抖抖发麻的掌心,冷笑道:“我爱睁眼闭眼,关你屁事?”
“我告诉你,苏浅,你在裴家的好日子到头了。”
说完,我搂着小宝,安慰他:“小宝,今天和新妈妈睡觉好吗?”
他推开我,自己跑回房间。
苏浅捂着脸,奚落道:“这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你以为为他说几句好话,他就真认你了?”
“异想天开。”
我充耳不闻。
夜里,一个暖烘烘软绵绵的小身子爬到被子上,隔着被子抱住了我,小小的脑袋靠在我肩膀上,不一会儿,肩膀传来滚烫的湿意。
我刚想抬起的手臂又放下了,佯装不知道,这孩子隐藏在寂静夜里的脆弱。
就像他不知道,其实我并没有睡,
蓝牙耳机里,是助理在向我汇报苏浅的资料。
第二天,我独自醒来。
我以为小宝离开了,没想到他站在门口,乖乖地等我。
他轻轻地喊了声“妈妈”。
要不是我耳力好,真听不见。
我抱着他,猛亲一口大脑门,领着他下楼吃饭。
苏浅像主人一样坐在主座上。
桌上的早餐虽然花样繁多,但都是吃剩的。
小宝早就适应了,挑了一个虾饺放进我的盘子,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
在小宝面前,我忍着没有发作。
才吃一会儿,苏浅就喊小宝的名字。
“裴望钰,别吃了,要去上课了。”
“啪”。
我放下筷子。
“苏浅,昨天我说得很清楚,你被开除了。”
她笑了:“叶小姐,我的工资是裴先生付的,不是你。”
“我是否被开除,要听裴先生的。”
“你要是有什么问题,请找裴先生聊。”
“哦,我忘了,裴先生连婚礼都不愿意出席,应该也不愿意听你说话吧?”
我不耐烦:“我人在哪里,哪里的家就我来当,哪里的事就我来做主。”
“你现在立刻给我滚蛋。”
管家站在一旁听热闹,听见这句话,用训斥的口吻教训我:
“**,这可就是你不对了,这是裴家,大大小小的事,都应该由裴先生做主。”
“裴家一直以宽容温和出名的,你一来就要赶走小少爷的家庭教师,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我说句不好听的,今天你走,苏老师都不能走的。”
我回她三个字:“你也滚。”
管家脸色变了又变:“**,你凭什么对我说这种话?”
我点点桌子:“就凭你敢让主人吃剩饭,就凭我是叶秋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