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有人笑着起哄。
“听见了听见了！”
“秀莲姐大方！”
“我们就等着喝二胎的满月酒了！”
袁秀莲得意极了。
她根本没意识到，我不是在答应生。
我是在让她当众签下一张没有字的欠条。
宴席结束后，亲戚陆续离开。
我妈抱着岁岁，眼圈一直红。
“南栀，你怎么忍得下去？”
我摸了摸岁岁的小手。
“今天是她生日，我不想当着她的面吵。”
我妈咬牙：“你婆婆欺人太甚。”
我说：“她会知道的。”
当天晚上，小区楼下的凉亭里，袁秀莲就开始讲课。
我推着岁岁下楼消食，还没走近，就听见她的声音。
“我跟你们说，这儿媳妇就不能惯着。女人嘛，生孩子是天职。女的不都是要嫁出去的赔钱货？生儿子才是正道。”
旁边几个大妈附和。
“你家南栀今天不是答应了吗？明年保准让你抱上宝贝孙子。”
袁秀莲笑得像打了胜仗。
“她敢不答应？我当着那么多人说，就是让她没退路。”
我气得手都抖了。
正要过去，周承安抱着岁岁从后面追上来。
他低声说：“别去。”
“你没听见她说什么？”
“听见了。”
他看着我，声音沉了下来。
“我们有闺女就行了。她要给周家传宗接代，但周家又不是只有我一个男的。”
我一怔。
周承安平时性格温吞，不爱跟父母硬碰硬。
这句话却说得很冷。
我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意思，就看见楼道口站着一个人。
我公公周立民。
他手里夹着烟，靠在阴影里。
袁秀莲的话，他显然也听见了。
他没有出声。
只是笑了一下。
那笑容让我心里发毛。
周立民年轻时就是远近闻名的浪子。
嘴甜，会来事，做点小工程发了家，身边从不缺女人。
袁秀莲跟他闹过，打过，哭过。
后来年纪大了，她把所***都放在儿子和“未来孙子”身上，好像只要周家有男丁，她这辈子就算赢了。
可她忘了。
周家不止周承安一个男人。
她在外面把“男丁”捧上天的时候，也给了另一个男人最好的借口。
那天晚上回家，我把岁岁哄睡，自己坐在客厅很久。
周承安从厨房倒了杯水给我。
“还在想我**话？”
我接过水，没喝。
“周承安，你今天说‘周家又不是只有你一个男的’，什么意思？”
他沉默了几秒。
“我爸外面一直不干净，你知道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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