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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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后院挖坑,挖到天亮。

冷宫的土冻得硬,断簪***,只能撬开薄薄一层。

我的指甲翻了,血糊在泥里。

莲儿生前最爱干净。

她说南州女子死后,要穿一件青衣,走黄泉路才不怕。

我翻遍箱笼,找出她舍不得穿的那件青布褂子替她换上,又把那把旧木梳放进她怀里。

她从前总拿这把梳子给我梳头。

我第一次入东宫,紧张得一夜没睡。

莲儿站在我身后,替我挽了一个端正的髻。

她说:“娘娘不必怕。人活在世上,心正就站得稳。”

那天萧承砚也在。

他抱着我笑:“照微不必学那些规矩。孤在一日,就没人敢让你低头。”

我信了。

他的怀抱那么热,热到我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再冷。

可最后,我住进了最漏风的宫墙里。

替我盖被的人,不是他说的一宫宫人,是莲儿。

替我熬药的人,也不是他安排的太医,还是莲儿。

她每夜坐在床边,哼南州小调,哄我从毒痛里睡过去。

她说:“娘娘再撑一撑,陛下总会想起你的。”

我把最后一捧土盖上,低声说:

“莲儿,我没办法带你回南州了。我马上就来陪你。”

回屋后,我把箱底的旧皇后礼服取出来。

这衣裳是萧承砚**前让尚衣局做的,他说**那日,让我一同受百官朝拜。

礼服上的金线已经暗了,衣摆被老鼠咬出**。

我一针一线补好,穿在身上。

桌下松动的青砖被我撬开。

里面有莲儿留下的脉案、药渣、求医折子,还有半本冷宫账册。

账册写得清清楚楚。

每月雪参三两,银炭二十斤,**丹一瓶。

可送到我手里的,只有湿炭、霉米和催毒的寒心草。

我把这些重新放好,又割破掌心,用血写下最后一封信。

“萧承砚,你的两日太短,我的三年太长。下辈子,我们不要再相识。”

写到最后,我的眼前已经发黑。

我取出毒酒,闭上眼睛猛地喝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冷宫门外灯火通明,响起喜乐。

唢呐高亢,鼓声震天。

萧承砚穿着大婚吉服吩咐礼部尚书:

“照微怕冷,凤辇里多铺三层狐毯。”

“仪仗要从宫门一路排到朱雀大街,万国贺礼必须摆满三座偏殿!”

他抱着凤冠霞帔,满脸笑意。

“照微,朕来娶你了——”

萧承砚推开门,脸色猛地白了。

手上的凤冠砸落在地,东珠滚得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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