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重重的摔门声,医馆里恢复死寂。
我缓缓闭上眼睛,抬手覆在小腹上,眼泪无声滑落。
对谢云川的最后一丝情意,彻底消散。
我取出纸笔,写下一封信。
“停止对江城书院的所有资助!”
一边听着窗外小厮领命离去的脚步声,我一边强撑着起身。
如果说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只剩我的学子们。
我踉跄着回到书院,打算继续这最后一堂课,与他们好好告别。
可好不容易到了讲堂,迎来的,却是学子们鄙夷又闪躲的目光。
无人说话,讲堂里静得压抑。
只有前排的学子迟疑地上前,递给我一张告示。
告示是谢云川贴的。
他以山长的身份,以我夫君的名义,进行了他所谓的澄清。
我不能继续看着无辜的可怜学生被顾棠污蔑。她患有严重的癔症,什么插足,**,都是她幻想的!
顾棠甚至因为嫉妒,故意找来柳悠悠的爹娘伤害她!
告示下方,还附了两样东西。
一个是伪造的我和柳母通信的字条。
一个,是我放在枕边的药包。
他亲手买来,求我治疗心疾的药,此刻却成了他诋毁我的证据。
我指尖冰凉,脸色瞬间苍白。
我努力镇定,取出袖中的证据。
我不想临走前,在学子心中留下这样的印象。
可手指刚触到纸张,讲堂门被踹开。
谢云川冲进来,一把夺过我手中的证据,狠狠撕碎。
“顾棠,还不够吗!?”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诬陷,江城顾家已经停止对书院的所有资助了!”
“学子们的研究经费断了,他们没法结业了!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那都是最敬爱你,最关心你的孩子啊!”
他煽动性的言语立刻扰乱了所有人的思绪,恐慌瞬间蔓延。
学子们看向我的眼神彻底变成了敌视。
“顾棠你这个恶毒的妇人!自己心疾还害我们!你不配当夫子!”
“怎么办,不能结业我爹会打死我的!”
情绪越来越激动,我的解释被淹没在吵闹声中,不知是谁先动的手,一本厚厚的书册朝我砸来。
我僵在原地,无处闪躲。
可预想的疼痛没来。
身前传来一声闷哼,我睁开眼,谢云川挡在我面前,额角流下鲜血,痛到皱眉,却还关切地看着我。
所有人都顿住了,讲堂里瞬间安静。
谢云川拉着我的手腕走出讲堂。
没等我开口质问,他反手握紧我的手,满眼深情。
“棠棠,我知道你委屈。”
“可我这么做,都是为了给你善后。”
“只要帮悠悠**谣言,让她回归正常生活,我就能彻底放手,安心回到你身边了!”
他眼神亮得惊人,仿佛终于想到了两全之策。
可他所谓的澄清,全是建立在伤害我的基础上。
用我的名声,换柳悠悠的清白。
用书院的资助,博所有人的同情。
我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挣扎着抽回手。
“谢云川,你真让我恶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