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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带着证件下楼,拨通了协调员的电话。
“我想确认一下,昨天签的意愿表还需要补什么手续?”
她核对了信息,告诉我如何提交,又让我保存好登记文件。
“登记不等于一定能够捐献,后续必须依法确认死亡,再经过医学评估。”
“我的肾脏不能用,对吗?”
“目前的损伤情况不适合移植,角膜也要另行评估。”
我低头看着浮肿的手背。
“如果都不能用呢?”
“那也不影响您表达意愿,但现在最重要的是继续治疗。”
她问我有没有回医院。
楼道里有人提着早餐经过,我侧身让开。
“转诊建议还在我手里。”
“请尽快去,登记和治疗是两回事。”
我说了谢谢,没有再问。
挂断电话后,我在楼下坐了一会儿,把留言写在费用本背面的空白页上。
“昨天在病房里,你们说的两年考验,我都听见了。”
笔尖停在“考验”后面,洇出一个黑点。
我另起一行。
“我请求住院时,你们知道我需要治疗。”
“不要再用明**排好的专家,解释昨天为什么没有送我去医院。”
写完日期,我把登记文件夹进去。
这几句话终于不用经过周叙的解释,也不必等妈妈点头。
可站起来时,我仍扶着椅背缓了很久。
回到家,林婉儿正在餐桌边收拾东西。
她面前放着自己的手袋,还有我昨天带回来的药袋。
“姐姐,我帮你理一下,免得吃错。”
我伸手去拿,她却先将药盒倒在桌上。
一条带着标签的丝巾跟着滑了出来。
她按住丝巾,抬头看向厨房。
“妈,这是不是挺贵的?”
妈妈擦着手走过来,捏起标签看了一眼。
“六千八?”
我看见婉儿敞开的手袋里,露着一角同色的包装纸。
“这是——”
耳光落下来时,我的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药盒被碰落,滚到桌脚。
妈**手还抬着。
“我们为你的药费到处求人,你拿治病的钱买这个?”
我扶住桌沿,嘴里泛起腥味。
林婉儿立刻拉住她。
“妈,姐姐可能只是太喜欢了。”
“她昨天还逼着我们送她住院!”
妈妈将丝巾摔在我面前。
“林知微,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蹲下去捡药盒,试了两次才捏住。
她没有问丝巾是谁买的,也没有看我药袋里还有什么。
我把药收回袋子,留下那条丝巾。
“不解释了?”
妈妈挡在门前。
我抬头看着她。
“我要回房间。”
她似乎还等着我认错,过了片刻才侧开身。
林婉儿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拎起手袋往外走。
“我出去接个电话。”
门在她身后关上,我没有跟过去。
妈妈站在客厅里叫住我。
“明天是你们的生日,别再摆这张脸。”
我扶着门框,没有回头。
“明天会不一样吗?”
她声音软下来。
“你只要听话,妈保证让你高高兴兴的。”
我关上房门,把药袋放在转诊建议旁。
门外,她压低声音给爸爸打电话。
“明天的事都准备好了吧?”
我翻开费用本,将那张留言折好。
他们还在准备一个惊喜。
我却已经想不出,明天该用什么表情,再叫她一声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