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扎在林宇的心窝上。
扎得他鲜血淋漓。
他看着顾辰。
这个曾经抱着他的腿哭喊“宇哥救我妈”的男孩，现在站在云端，用最理性的商业逻辑，审判着他的无能。
“顾董……”林宇的手指深深地掐进肉里。
“我……我会还的……我用命还……你的命，值十万吗？”
顾辰冷笑一声，眼神里透着一股残酷的轻蔑。
“在商业世界里，无能就是原罪。”
“如果你真的有本事，就不该让自己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收起你的眼泪吧，它除了让你看起来更廉价之外，一文不值。”
说完，顾辰转身，对着保镖挥了挥手。
“走。”
这就是拒绝。
但是。
就在顾辰即将迈出大门的那一刻。
林宇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极度悲凉极度绝望的惨笑。
“是啊……我的命不值钱……”林宇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像二十年前……那个大雪天……”顾辰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
他没有叫顾辰的名字，也没有摘下口罩。
他只是像在对着空气，对着那个逝去的岁月，讲起了一个故事。
“二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冷死人的天。”
“有个傻小子，为了救邻居家那个心脏病发的阿姨。”
“他说：哥，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
“他说：哥，等我出息了，我有口干的，绝不让你喝稀的。”
林宇的声音越来越颤抖，却越来越坚定。
“那个傻小子信了。”
“他守着这句承诺，守了二十年。”
“他没想过要回报，没想过要攀高枝。”
“他只是想……如果有一天，那个小男孩回来了，看到他过得不好，会不会……会不会哪怕有一点点的心疼？”
“可是现在……那个傻小子知道了。”
“原来，承诺是会过期的。”
“他觉得那个傻小子的命……连十万块都不值。”
“甚至，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说到这里，林宇再也控制不住，泪如雨下。
他缓缓地蹲下身，抱着头，发出了压抑至极的呜咽声。
赵刚张大了嘴巴：“这疯子在说什么胡话？
编故事卖惨呢？”
王大发也皱着眉：“保安！
还不快把他拖出去！
别让顾董听这些晦气话！”
然而。
没人敢动。
因为那个原本要离开的顾辰，那个高高在上的顾董事长。
此刻，却像是一尊雕塑一样，僵在了门口。
他的背影，在剧烈地颤抖。
顾辰慢慢地僵硬地转过身。
他死死地盯着蹲在地上哭泣的那个背影。
渐渐地，和记忆中那个背着***在风雪中咬牙前行的少年背影，重叠在了一起。
“你……”顾辰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一步一步，向着林宇走去。
每走一步，眼泪就掉下来一颗。
直到他站在林宇面前。
他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抬起手，摘下了脸上那个湿透了的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