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围几十公里可能都没有人烟。”
“有时候晚上睡不着，就听外面的风声，像狼叫。”
我打了个寒颤。
“那……能不能不去？”
我停下来，盯着他的眼睛。
“你在国内也能找到好工作吧？
哪怕工资少点，比如四五十万？”
“两个人过日子，四五十万也够了啊。”
陈铮的眼神暗了一下。
他把手**冲锋衣的口袋里，身体微微后仰。
“不行。”
两个字，硬邦邦的。
“这是集团的重点项目，我是负责人。”
“而且，这是我的事业规划。”
“做完这个项目，我就能进集团核心层，以后即使回国，也是高管。”
“如果在国内混日子，哪怕是一年五十万，我也只是个普通的工程师。”
“我不甘心。”
风更大了，吹乱了我的头发，发丝粘在嘴唇上，有点*。
我伸手拨开头发，心里涌上一股失落。
“事业比家庭重要吗？”
我问。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没有物质基础的家庭，是一盘散沙。”
他淡淡地说。
我没再说话。
我们继续往前走，谁也没看谁。
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像是隔着一条跨不过去的河。
那天晚上回到公司加班。
办公室里只剩下几个人。
隔壁桌的李姐正在收拾东西。
她眼睛红红的，妆都花了，眼线晕染在眼角，像两道黑色的泪痕。
她把桌上的相框扣倒，扔进纸箱里。
那是她和老公的结婚照。
“离了？”
前台小妹凑过去，小声问。
李姐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
“离了。”
“他在外地分公司待了三年，说是为了升职。”
“结果呢？
升职是升了，升到那个狐狸精床上去了。”
“异地恋，就是给**腾地方。”
李姐抱起纸箱，经过我身边时，看了我一眼。
“燕子，**人千万别找异地的。”
“再多的承诺，也抵不过寂寞。”
她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我坐在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方案，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李姐的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转。
“异地恋，就是给**腾地方。”
我拿起手机，看着陈铮的头像。
那是一张风景照，一条延伸向远方的公路，没有尽头。
恐惧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我怕了。
我不想变成下一个李姐。
接下来的几天，陈铮给我发了几条微信。
问我吃饭没，问我天冷加衣。
我都没回，或者只回个“嗯哦”。
我想，就这样冷处理吧。
成年人的疏远，不需要大张旗鼓的告别。
不回复，就是最好的拒绝。
但我低估了理工男的执着。
周五晚上，他在我公司楼下堵住了我。
“我们谈谈。”
他就站在旋转门旁边，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神色严肃得像是在等待验收工程。
同事们路过，都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我们。
我觉得脸上发烫，赶紧把他拉到了旁边的茶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