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既然连这点小事都包容不了，当初就别答应来我家帮忙啊！”
女儿最后一句话是吼出来的，吼完就挂了电话。
我的心在滴血。
为了她的小家，本该安享晚年的年纪，我和老伴分居两地。
退休工资全贴补她的房贷和生活费。
为他们操持家务，抚养孩子，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
她怎么能说出这么没良心的话！
眼泪忍不住流下来，我急忙用手背擦掉。
给老伴儿打了个电话，第一次提出想要回老家。
老伴儿安慰完我又替女儿找补。
“她也不容易，压力太大，你走了，她这一堆事怎么理得清，你别难过了，我这就打电话教训她。”
打完针已经到中午。
烧退了些，医生让明天再来补一针。
我拖着两条软得像棉花的腿，先去菜市场买了菜，才回家。
亲家两人每次都是吃完午饭就去打牌，这会儿屋里一个人也没有。
我打开手机准备问问情况，无意点开女婿五分钟前发的朋友圈。
一家装修豪华的餐厅，水晶吊灯，精致的餐盘。
他和女儿陪着**妈围坐一圈，人人面前一碗燕鲍翅。
配文是：“工作之余，抽空带爸妈吃顿好的，孝顺爸妈要趁早。”
我照顾他们六年，女婿从来没有叫我一起出去吃过饭。
他总说：“妈，我们先出去尝尝味道，好吃的话下次带你去吃。”
他的下次，从来就没有下次。
我退出朋友圈，给自己煮了一碗清汤面，卧了一个蛋。
吃完，睡了一个沉沉的午觉。
傍晚接回豆豆，我刚系上围裙，门开了。
女儿女婿下班回来，身后跟着打牌回来的亲家两口。
四个人满面红光，手里各提着两大兜东西，有海鲜，有水果。
女儿一进厨房就拉住我的手，声音又软又甜：“妈，今天的事是我不对，不该对你发脾气，说那些话惹你生气。”
“爸打电话骂过我了，你就原谅我吧？”
说着，她拎过来一只榴莲。
我的心，瞬间软了一下。
她还记得我爱吃榴莲。
两个月前我满六十。
按老家的规矩，六十是大寿，要大办。
女儿忘了，还是老伴儿打电话提醒，她才想起来，问我想要什么礼物。
我说，想吃个榴莲。
女儿本来已经答应。
女婿却说：“那玩意有什么好吃的，又贵又臭，吃的满屋子味儿，散都散不掉。”
女儿立马点头：“常舟说得也对，妈，生日年年过，也不是什么大事，能免则免吧，我们都挺忙的。”
最后，她在楼下面包店给我买了一个15块8的小蛋糕，打发了我六十岁生日。
因此我失落了好几天。
我戴上手套，把榴莲掰开。
肉很饱满，整整六房。
我挑了最小的一房留在厨房，剩下的装盘端出去，一人一块，刚刚好。
常舟看了一眼盘子，眉头皱起来：“服务员不是说保证六房吗？
怎么才这点？”
我赶紧解释：”我留了一块在厨房，六个人一人一块正好，你们先吃，我做完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