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儿子是个歪眉斜目还流着口水的傻子。
犯起病来会打砸东西,偶尔安静便看着人痴痴的笑。
夜里睡觉时,我紧紧握着一支木簪,那东西是邻里大娘送我的,是我唯一能保护自己的东西。
那一天,我整整挨了十下。
被抬回去时,后背满是血痕人已经半昏迷。
爹得知后大发雷霆:“你把人打这么重,如果留疤了怎么办?
日后还有谁愿意要她。”
我浑浑噩噩地躺在床上,才明白他们接我回来是为了培养我,将我“卖”个更好的价钱。
相爷精心培养的女儿,自然能寻一门好亲事。
从那以后,我熟读女戒,女规从不敢逾越。
我怕自己被当做弃子随便舍弃,那只会更加生不如死。
可这算什么呢?
那些东西里面不仅有我睡过的锦被,还有我用过的器具手帕甚至肚兜小衣。
竟被她随手送给了乞丐。
我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明明身体已经死去心脏却还是忍不住抽痛。
爹一脸无所谓道:“罢了,派人去找找,应该还能找回一些。”
祠堂里静悄悄的,二叔忍不住道:“若是找不到她的人怎么办?
我林家的气运就要败了!”
屋内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角落静静燃烧的线香忽地猛地断裂。
“这是林家祖宗在怪罪你。”
“将女子的东西送给乞丐这等行为也太荒唐了。”
爹讪笑对着牌位的方向拜拜:“晚晚年纪小,这是好心办坏事,还望祖宗们莫要怪罪。”
平日里最是严厉苛刻的二叔也无奈笑笑:“晚晚,你看看你,就算是为了家里好,也不能擅作主张做这种事。”
娘亲怜爱地摸了摸林星晚的脸:“晚晚别怕,我们晚晚这么好,林家列祖列宗定不会怪你。”
“说到底,都是初棠的错,若不是她跑了,你怎么会把她的东西送出去。”
其他人也笑着附和,纷纷安慰起林星晚。
我站在一旁看着,忽地想起从前。
他们虽待我严厉,也曾真心疼爱过我一段时间。
刚被接回来时,我不懂京中规矩被那些贵女少爷们嘲笑戏弄。
是顾淮舟毫不犹豫挡在我身前。
也是娘在得知我受委屈后,第一时间冲到那些人家中讨要说法。
爹和二叔嘴上骂我没用,却在次日上朝时指着对方家中长辈鼻子骂。
他们也曾把我当做家人。
后来,我努力学习做好一个贵女,拔得诗会头筹那日,娘欢喜的合不拢嘴。
我以为自己终于能成为相府的一员。
可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变得呢?
也许是林星晚第一次污蔑我偷了她的发簪,也许是林星晚第一次自己滚落湖中却说是我推下去的。
一次次的陷害和卖惨,爹娘对她的无条件信任,让他们越发厌恶我。
他们总说我一点都不像林家的女儿,只会处处给她们丢脸,除了那场和顾淮舟的联姻再也不能给家族争到什么利益。
我后知后觉明白,原来从始至终我在他们心中都是一枚棋子,从未变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