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在从前,我或许会气得浑身发抖,跑去谢征面前质问他。
可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你要,便拿去。”
我将账册合拢,随手往前一推。
柳依依显然没料到我如此干脆,脸上笑容滞了一瞬,狐疑地打量我:“姐姐当真肯给?”
“侯府的产业本就姓谢,谢征想给谁,那是他的事。”
我淡淡道,“不过柳姑娘,这几个庄子去岁遭了旱,底下佃户的月钱还欠着八百两,库房里现银不够,你接了手,可得先把这窟窿填上。”
柳依依脸色微微一变。
八百两对侯府不是大数目,但对她这样的遗孤来说,却也不少。
她咬了咬牙:“有侯爷在,还能差了这点银子?
姐姐莫要吓唬我。”
正说着,门帘一挑,谢征大步跨了进来。
柳依依眼眶一红,迎了上去:“我想着替杜姐姐分担些杂务,可姐姐似乎……误会了我的好意,说我是在夺权。”
颠倒黑白的手段算不上高明,但向来管用。
谢征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眉头拧紧:“阿玉,你何必防她像防贼一样?”
“依依孤苦伶仃,没有依仗,我不过是想让她有些正事做,免得整日胡思乱想。”
他一开口,便直接定了我的罪。
昔日我为了给他筹措打点关系的银两,拿出了所有的嫁妆。
他情真意切:“阿玉,往后我必定千百倍补偿于你。”
如今,他给我的补偿,却是纵容旁人踩在我的心血上,再斥责我不够大度。
想了想,我深吸一口气。
“我正准备去寻你,我们的婚约……已作废”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他打断。
“婚约的事,容后再议。”
他眉头微皱。
我攥紧手指:“可是……阿玉。”
他眸底闪过一丝不耐。
“我刚回京,军务繁忙。
你也该体谅一下,别总为这些小事烦我。”
小事。
四年的等待,四年的约定,在他眼里,只是小事。
我笑了笑:“好,我知道了。”
谢征牵着柳依依走出兰雪苑时,我听见柳依依的笑声。
她说:“侯爷,这院子真漂亮,我好喜欢。”
他说:“喜欢就好,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她撒着娇:“那侯爷再陪我去慈恩寺求一尊观音……”我靠在窗棱旁,看着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
这世间,不是所有的等待,都能等来花开。
那一场夙约,早在我不知情时,已改了归属。
怔愣片刻,我转身拿起桌上的楠木匣,取出里面的卷轴。
和亲圣旨展开时,我的手指停了很久。
像是终于从一场长达四年的梦里醒来。
这时,青竹端来温好的甜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