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6章


那些扮作蛮人的人,是在三日后被抓回来的。

领头的跪在新搭的帐篷外。

不停磕头。

“奴才们不知冯姑娘服了毒。”

“进去时,她已经没气了。”

“小殿下先没的,奴才们怕陛下怪罪,才……”

萧景珩靠在榻上。

脸白得厉害。

“为什么不送信?”

“送了。”

那人哭着说。

“小殿下病重时,送了三回。”

“宫里说,太子也病着,叫再等一等。”

萧景珩抓住榻沿。

“朕说过,不许伤她的性命。”

那人抖了一下。

“是。”

“陛下还说,不能叫她看出破绽。”

帐篷里忽然静了。

“冯姑娘求药,奴才们给了。”

“只是钱不能给,吃食也不能多给。”

“陛下说,过得太容易,便看不出她肯不肯守。”

萧景珩的嘴唇动了动。

没能说出话。

那人以为有了活路。

忙从怀里取出一本册子。

“一桩桩都记着,奴才们照吩咐办的。”

册子被翻开。

第一年。

冯氏拒绝改嫁,赏银二十两。

第二年。

冯氏病中仍祭拜先夫,赏银五十两。

第三年。

有人愿养其子,冯氏不肯另投,赏银百两。

每一页后面。

都有一个朱笔写的“赏”。

萧景珩认得自己的字。

他一页页翻。

翻到安安生病。

我跪在雪地里求药的那一日。

后头写着。

冯氏言,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鬼。

他批了两个字。

甚好。

册子从他手里掉下去。

我那时说这句话。

是因为有人抓着安安的手,要把他带走。

说只要我肯嫁人。

就替安安治病。

我抱着孩子,吓得一直抖。

怕他被卖到不认得的地方。

怕他也像我一样,做一辈子的奴才。

原来。

那一日我哭得上不来气。

在萧景珩眼里。

是甚好。

他伏下身。

手指按着那两个字。

擦了又擦。

纸擦破了。

朱字还在。

“朕只是……”

他喘了一口气。

“朕只是想知道,她是不是还愿意跟着朕。”

我已经听不懂了。

十年冷宫。

六年漠北。

我连命都给过他。

他还要知道什么呢?

那夜,萧景珩发了高热。

闭着眼,不停叫我的名字。

有时叫秀儿。

有时叫姐姐。

内侍替他擦汗,他攥住那只手。

“不去漠北了。”

“秀儿,你出宫吧。”

“银子都给你,你去买镯子。”

他醒来时。

身边只有跪着的太医。

那只手慢慢松开。

他望着帐顶。

“她一次也没来过吗?”

没人回答。

他又闭上眼。

“从前朕病了,她都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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