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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妩棠站在侯府门外时,满身风雪。

眉骨到耳边有一道伤疤,脸色苍白,眼睛却与三年前一模一样。

谢沉砚冲出门,站在她面前。

两人隔着风雪对望。

片刻后,他伸手将她抱进怀里。

“妩棠。”

她伏在他肩头哭。

“沉砚,我终于找到你了。”

谢沉砚抱得很紧。

三年来,他从未这样抱过我。

我替他挡箭时,他只问太医我还能不能走路;我替沈蘅试毒时,他先问药碗有没有被打碎。

可面对她,他像个迟到了三年的少年。

沈妩棠从他怀里抬头,看向我。

“她是谁?”

谢沉砚没有回答。

她走到他身边,取出一纸旧契。

“她不是我。”

“沉砚,你明知道她是假的,为什么还让她占着我的位置?”

谢沉砚接过旧契,指尖一点点收紧。

我看着他。

“侯爷现在才知道?”

他的脸色变了。

沈妩棠也转头看向他。

“你早就知道?”

谢沉砚没有说话。

我替他回答:

“他第七日就知道。”

三年前,他在我换药时看见了耳后的易容钉。

他没有拆穿,只问我能不能一直陪着他。

我说能。

于是他明知我是假的,仍把我留下。

不是因为爱我。

只是因为我足够像她。

谢沉砚抬起眼。

“玄甲令在哪?”

“拿到了。”

“交出来。”

“不交。”

“你想以兵符威胁本侯?”

“我只想拿我该得的自由令。”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

他一步步走**阶。

下一瞬,我被他一脚踹进雪里。

后背撞上石阶,旧伤尽数裂开。

不疼。

四周响起一片抽气声。

谢沉砚弯腰掐住我的脸。

“你这种廉价的玩意儿,除了脸像她,哪里配得上本侯?”

“你以为凭一张脸,就能取代她?”

我看着他,眼底慢慢浮起泪光。

他果然以为我会哭,以为我会像从前一样跪在雪里求他。

沈妩棠站在他身后,轻声开口:

“沉砚,她不会疼。”

“你何必心疼她?”

谢沉砚看向我。

我问:

“你早就知道?”

他没有否认。

“你替我挡箭,是死士的职责。”

“你替她试药,是你自己愿意。”

“我被你打得皮开肉绽呢?”

“你不是不会疼吗?”

我盯着他,眼泪终于落下来。

不是为了伤口。

是为了那句“阿九,别走”。

原来他叫的从来不是我。

他只是把我当成一场不必醒来的梦。

我从雪中撑起身,抬手捏住耳后的易容钉。

谢沉砚的刀已经出鞘,贴在我颈侧。

“交出玄甲令。”

我抬眼看他。

“侯爷若是想要,便自己来拿。”

他手上的力道缓缓收紧。

刀锋刺破皮肤,血线沿着颈侧滑下。

他知道,只要再往前半寸,我就会死。

可他没有收刀,也没有让路。

我忽然不想再等了。

那层贴了三年的面具,被我一点点撕下来。

风雪扑了满面。

谢沉砚彻底僵住。

我将面具揉成一团,丢到他脚边。

“看清楚了吗?”

“我不是沈妩棠。”

“我也从来不是你的夫人。”

我从袖中取出玄甲令。

黑铁片在雪光下泛着冷色。

满院的人同时变了脸。

沈妩棠失声道:

“沉砚,不能让她走!”

谢沉砚盯着玄甲令。

“交出来。”

“不交。”

“你走不了。”

我把令牌收回袖中,抬手撕下婚书。

碎纸落进雪里,很快被风吹散。

“装深情真***累。”

“侯爷,这三年你的戏钱,我收走了。”

我转身走**阶。

谢沉砚在身后失控地喊:

“你到底叫什么?”

我没有回头。

“阿九。”

“一个从今日起,再也不会替你**的人。”

我走出侯府时,玄甲令已经藏进袖中。

身后终于传来谢沉砚压着怒意的声音:

“封城。”

“活捉阿九,玄甲令不得有失!”

我没有停。

他终于开始追我了。

可惜,这一次,他追的到底是兵符,还是我,已经与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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