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商小姐,这把琴是纯手工定制的,市面上早就停产了。”
乐器行的师傅小心翼翼地递过琴箱,神色赞叹。
我接过琴,指尖抚过琴箱右下角刻着的细小暗纹。
那是当年沈穆辰教我弹第一首曲子时,随手用刻刀留下的印记。
三年前沈家遭遇变故,他走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句让我等他。
我为了留住那点模糊的温存,才在遇见祁宴礼时乱了心神。
因为祁宴礼的眉眼,与他有七分相似。
“采薇?你怎么也在这儿?”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看见楚盈袖挽着祁宴礼从隔壁的高定礼服店走出来。
楚盈袖手里捧着一杯奶茶,目光落在我怀里的琴箱上。
“哟,这不是昨晚那把痴情吉他吗?”
祁宴礼神情淡漠,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
“你不是说今晚不去酒会么,跑来这里做什么?”
我抱紧琴箱,声音平直。
“换琴弦,私事。”
楚盈袖走上前来,伸手就要去摸琴身。
“这琴看着年头挺久了,阿礼,你什么时候送过她这种旧款?”
“别碰。”我侧身避开,语气微冷。
楚盈袖的手僵在半空,面子顿时有些挂不住。
“一把旧琴而已,瞧你小气成那样。”
“阿礼去年送我那把限量款小提琴,我放在车后座随便让人拿去玩都没心疼过。”
祁宴礼眉头微蹙,走上前来将楚盈袖拉到身后。
“商采薇,盈袖只是好奇看一眼,你摆脸给谁看?”
我看着他偏袒的姿态,心底一片冰凉。
过去三年,每一次只要楚盈袖在场,错的永远是我。
楚盈袖多喝了一口冷水胃疼,是他责怪我没准备温水。
楚盈袖裙摆弄脏了,是他让我脱下外套替她遮挡。
我曾经以为这是他对青梅竹**习惯性照顾。
现在才明白,那不过是上位者对仰慕者肆无忌惮的践踏。
“这是我的私人私物,我不想让别人碰,有什么问题?”
祁宴礼冷笑一声,语气极尽刻薄。
“你的私物?你浑身上下哪一样不是靠着祁家买的?”
“当年你家濒临破产,是谁注资帮你撑起公司的?”
“现在羽翼丰满了,连一把破木头都当成稀世珍宝了?”
四周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楚盈袖在一旁适时地添油加醋。
“是啊采薇,知恩图报是做人的基本底线。”
“阿礼对你已经够宽容了,你何必非要在大街上跟他闹得这么僵呢?”
我闭了闭眼,将涌上来的情绪强行压下去。
“注资的钱,我这两年已经按最高利息还清了。”
“祁宴礼,我不欠你什么。”
祁宴礼被我的话堵得脸色青白交替。
他死死盯着我,眸子里燃起怒火。
“好一个不欠我什么。”
“既然分得这么清,那你身上这件衣服,这三年享受的**,怎么算?”
楚盈袖忽然“哎呀”了一声,手里的奶茶直直朝我的琴箱泼了过来。
深褐色的液体顺着木质琴盒流淌而下,浸透了细缝。
“对不起对不起,采薇,我手滑了!”
楚盈袖捂着嘴,眼底却毫无歉意,反而闪烁着挑衅。
“阿礼,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想帮你拿包,没拿稳。”
我只觉得脑海中某根弦狠狠绷断了。
我猛地推开她,迅速抽出一旁的纸巾去擦拭琴盒。
奶茶已经顺着缝隙渗了进去,染脏了里面铺着的绒布,也弄脏了琴头上的刻字。
那是我找了三年,沈穆辰唯一留下的痕迹。
“楚盈袖,你找死是不是?”
我站起身,声音冷得刺骨。
楚盈袖被我推得踉跄退后两步,立刻眼眶通红地躲到祁宴礼怀里。
“阿礼,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居然推我!”
祁宴礼一把将我扯开,力道重得让我险些摔在台阶上。
“商采薇,你疯了?给盈袖道歉!”
我握紧被弄脏的纸巾,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她故意泼的,凭什么我道歉?”
祁宴礼冷眼看着我,语气冰冷刺骨。
“不过就是一把破琴,你至于动手推人?”
“弄脏了我赔你十把,现在,立刻给盈袖道歉!”
我抬头看着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初冬的风里格外凄清。
“祁宴礼,有些东西,你赔不起。”
祁宴礼一愣,似乎被我眼底的决绝震了一下。
楚盈袖缩在他怀里,哭泣着煽风点火。
“阿礼,你看她,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这种人怎么配留在你身边。”
祁宴礼收敛了神色,眼底只剩下上位者的傲慢与施舍。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商采薇,道歉,否则今晚的祁氏家宴,你永远别想进门。”
我抱紧那把残破的琴盒,转身朝马路边走去。
“那个门,我本来就不稀罕进。”
身后传来祁宴礼气急败坏的低吼:
“商采薇,你今天走出这一步,以后跪着求我都别想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