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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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宴散后,母后独自坐了很久。

她没哭,也没骂。

秦嬷嬷心疼她:“娘娘,太子妃今日太不知分寸。”

母后淡淡道:“她不是不知分寸。她是太知道分寸,所以专挑人最多的时候说。”

我在肚子里点头。

对,就是坏。

母后顿了顿,挥退众人,低声问:“你还在吗?”

我赶紧应她:“在呢在呢,娘亲。”

她的手覆在小腹上,声音极轻:“方才那些话,是你告诉我的?”

“嗯。”

“你怎么会知道?”

“我本来想找她,去了三次,全被她挡了回来。”

母后沉默了许久。

我能感觉到她心口一点点发凉。

她大概从没想过,东宫无嗣是阮青芜刻意为之。

更没想过,阮青芜还会拿这件事往她的脸上踩。

母后闭了闭眼。

“秦嬷嬷。”

秦嬷嬷立刻上前:“奴婢在。”

“今晚换一批人去东宫。不要惊动太子妃。海棠树下,挖。”

秦嬷嬷一怔,随即低头:“是。”

当夜,东宫后院挖出三包药渣。

太医署纪院判亲自验了。

就是避子方。

母后拿着验单看了许久。

她没有立刻发作。

第二日,太子萧定澜来请安。

他大概也听说了春宴的事,脸色不大好。

“母后,昨日是青芜失言,儿臣回去会说她。”

母后看着他:“你知道她为何三年无孕吗?”

太子一怔。

母后没把海棠树下的事告诉他。

她只问:“若她此生都不愿为东宫生育,你当如何?”

太子沉默了。

太子不是寻常丈夫。

他是储君。

东宫没有后嗣,不是两个人关起门来的私事。

半晌后,他低声道:“儿臣不会逼迫她。”

我刚要骂他糊涂,他又接了一句。

“但东宫也不能被她一人的念头牵住。”

母后抬眼。

太子苦笑:“母后,儿臣从前以为她只是怕疼,怕生产凶险。”

“若她坦诚说不愿,儿臣也敬她。”

“可她昨日当众借您怀胎说那些话,儿臣心里……不舒服。”

他没说更重的话。

可我明白了。

阮青芜以为自己牢牢握住了太子的爱。

她不知道,男人的爱有时薄得像纸。

尤其这张纸上,还压着祖宗牌位和江山社稷。

母后终究还是给了她一次机会。

她吩咐:“让太子妃明日进宫。本宫同她说说话。”

我叹气。

娘亲啊,你还想救她?

母后轻轻摸了摸肚子。

“毕竟是你哥哥的妻子,我总要给东宫留一点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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