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纪辰希被赶走后,整个办公区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在看我。
有人羡慕,有人怀疑,也有人等着看我的笑话。
婆婆捡起掉在地上的任命书,重新递到我面前。
“**市场部总经理。”
“敢接吗?”
我低头看着上面的名字,心跳得厉害。
三个月前,我连参加一场宴会都如履薄冰,唯恐哪里做得不好,给纪家丢脸。
如今,婆婆却要把整个市场部交给我。
“妈,我怕做不好。”
“怕就对了。”
婆婆直视着我的眼睛。
“怕,说明你知道这个位置有多重,也知道自己要对多少人负责。”
“纪辰希从来不怕。”
“因为他一直觉得,纪氏生来就是他的。”
“所以他糟蹋起来,才会毫无顾忌。”
我攥紧任命书,深吸一口气。
“我会尽力。”
婆婆摇头,语气依旧严厉。
“不是尽力。”
“是一定要做好。”
这一次,我没有再把她的严厉当成嫌弃。
我郑重点头。
“好。”
当天下午,我正式接手跨国项目。
可翻完所有资料,我的后背便出了一层冷汗。
纪辰希留下的烂摊子,比我想象中更严重。
为了让温晚尽快签下合同。
坐实名校才女的功劳,他擅自把报价压到成本线以下。
不仅如此,签约前,他还删掉了我方案里的三项风险条款。
如果按现有合同执行,纪氏至少要亏两个亿!
我将文件摔在会议桌上。
“这么明显的问题,签约之前没人提出异议吗?”
项目组的人面面相觑。
半晌,才有人小声解释:
“小纪总说,温晚和客户关系很好。”
“她保证正式生产前,一定能让对方接受补充协议。”
另一人紧跟着道:
“她还说,她有办法解决,让我们不要多管。”
我合上文件,冷声道:
“如果她真有办法,就不会在项目刚启动的时候被开除。”
会议室里再没人敢说话。
我没有去找婆婆求助。
而是把整个项目组留了下来。
重新核算成本,逐条梳理合同。
那一夜,办公室的灯亮到凌晨三点。
就在所有人快要撑不住时。
我终于从对方附带的技术标准里发现了突破口。
他们要求的核心技术,正是我婚前带领团队攻克的那一项。
目前国内能实现稳定交付的公司,不超过三家。
而纪氏的成本最低,技术成熟度最高。
也就是说,对方虽然握着合同,却同样离不开我们。
我们并非只能被动挨打。
第二天上午,我带着重新拟定的方案走进会议室。
几名高管看到我要重启谈判,当场提出反对。
“向总,您刚接手市场部,就要推翻已经签好的合同?”
“万一对方取消合作,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我承担。”
我将签好名字的责任书推到桌面中央。
“但如果继续执行原合同,公司必亏两个亿。”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眼睁睁看着两个亿打水漂,要么给我一次重新谈判的机会。”
会议室陷入沉默。
婆婆坐在主位,从始至终没有替我说一句话。
她只是在看我。
像三个月特训时一样,冷静地等我独自交出答案。
最终,高管们陆续举手。
方案全票通过。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我没有离开谈判桌。
我用技术优势换取价格调整。
又主动延长售后服务期限,给足了对方台阶。
他们终于松口,愿意考虑我们的新条款。
送走客户后,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婆婆却没有当众夸我。
她只淡淡丢下一句:
“来我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