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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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曲若雪见不到我。
可她的手仍旧能伸进来。
我的甜羹刚端上来，我便闻见一股熟悉的苦凉味。
前世喝下后，我腹痛了一整夜。
曲若雪守在床边，假惺惺替我擦汗。
她说：“妹妹身子这样弱，往后如何入宫见贵人呢？”
这一回，我把甜羹推翻。
瓷碗碎了一地。
嬷嬷吓了一跳。
“小姐？”
我捂着肚子，拼命摇头。
宋院使被请来，验出甜羹里寒药分量极重。
厨房管事跪在地上喊冤。
“这是给小小姐温补的方子，奴才们断不敢乱加！”
查来查去，查到一个洒扫婆子。
婆子吞吞吐吐，说是自己拿错了药包。
福叔让人搜她住处，找出一支三房的银簪。
可婆子死咬不认，只说是捡的。
线索又断了。
我越来越不安。
半月后，曲若雪终于出了秋水院。
理由是祖母寿辰将近，她要亲手抄经祈福赔罪。
她瘦了许多，脸色苍白，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打过的白花。
她跪在祖母面前，声音柔得发颤。
“祖母，我知错了。”
“从前是我不会照顾妹妹，惹她害怕。”
“往后我只远远看着她，再不靠近。”
祖母看着她很久。
“你最好记住这句话。”
曲若雪低头应是。
她没有再主动找我。
甚至在路上远远见到我，也会避开。
府里下人渐渐开始议论。
“若雪小姐也怪可怜的。”
“到底养了几年，说禁足就禁足。”
“澜澜小姐年纪小，不会说话，兴许真是误会了什么。”
这些话传到我耳朵里时，我正趴在案上画画。
我画了一座湖。
湖边站着一个笑着的小女孩。
水里有另一个小女孩。
她张着嘴，却没有声音。
娘亲看见后，脸色白得吓人。
“澜澜，这是哪里？”
我指着后花园方向。
娘亲握住我的手。
“谁在湖边？”
我指着画上的人，又指向秋水院。
娘亲没有再问。
当晚，后花园莲池边多了护卫。
湖边薄冰被敲碎了一半。
可曲若雪的机会来得比我想象中更早。
那日，曲若雪端着一盘桂花糕来我的院外。
她没有进门，只站在廊下。
“澜澜，我不进去。”
“这是厨房新做的糕，姐姐放在这里。”
我躲在嬷嬷身后，摇头。
她苦笑一下。
“你还是怕我。”
说完，她转身要走。
可擦肩而过时，她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不像一个十岁的女孩。
我一惊，拼命挣扎。
她却把一支尖簪塞进我手里，然后抓着我的手，狠狠划向自己胳膊。
血一下涌出来。
她松手倒地，哭声尖利。
“澜澜！”
“你为什么拿簪子扎我？”
院子里瞬间乱了。
嬷嬷也吓傻了。
我手里还握着那支带血的簪子。
曲若雪倒在地上，袖子被血染红，哭得浑身发抖。
“我只是想给你送糕……”
“你若讨厌我，我以后不来就是了。”
贺氏像算准了时辰一样，很快带人闯进来。
她看见曲若雪胳膊上的血，当即哭嚎。
“嫡房欺人太甚！”
“若雪再不是亲生，也叫了你们几年父母！”
“难道嫡小姐金贵，我们三房的孩子就活该被她拿簪子扎？”
她总是这样。
先害我。
再装成被我伤害的样子。
我急得喉咙发紧。
爹爹和祖母都来了。
曲若雪跪在地上，泪水涟涟。
“父亲，祖母，别怪妹妹。”
“她只是一直不喜欢我。”
“我受点伤没关系。”
贺氏却不依不饶。
“不能就这么算了！”
“今日必须给三房一个交代！”
族中几位长辈也皱了眉。
我握着娘亲的手，冷汗湿透后背。
她说：“妹妹自己掉下去了。”
所有人都信了。
我不要。
我不要再让她哭赢。
我张开嘴，拼命发出声音：“是她……自己扎的……”
所有人愣住了。